嗚——嗚——
淒厲的警報聲猛地撕裂清晨的寧靜。
姜黎手裡的粗瓷碗“哐當”一聲砸在桌上，滾燙的豆漿潑濺出來，燙在手背上，她卻毫無知覺。
身體裡的血彷彿一瞬之間被抽乾了。
筒子樓。
他們的窩。
完了。
陸驍的臉色慘白，一把抓住姜黎的手腕，捏得生疼。
“走！”
一個字，兩人掀開門簾，像兩道影子扎進刺骨的寒風裡。
身後，糧嬸追到門口，手裡還捏著那雙長筷子，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身影被巷口的拐角吞沒。
警報聲還在頭頂盤旋，催命一樣。
兩人不敢走大路，專挑那些積著厚煤灰和垃圾的窄巷子穿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離筒子樓還有一條街，他們停下腳步，死死貼在一堵破牆後面。
那棟熟悉的紅磚小樓，此刻己經被幾輛綠色吉普車圍得水洩不通。
樓道口，兩個穿公安制服的人正攔著進出的住戶盤查，氣氛緊繃。
“追查盜竊案？”一個被攔住的大爺不滿地嚷嚷，“放屁！什麼時候抓小偷要這麼大陣仗！”
話音未落，他被其中一個“民警”粗暴地推到了一邊。
姜黎的心首往下沉。
是“蜂巢”的人。
她盯著那個領頭的“民警”，三十多歲，國字臉，看著一臉正氣。
可他的腰帶系法，暴露了身份。
皮帶扣旁的金屬卡子，不是公安制式鬆垮的掛法，而是向內收束，死死壓住皮帶末端。這是部隊裡防止激烈動作時裝備鉤掛的系法。
還有他腰間別的手電筒，黑色硬質塑膠外殼，尾部帶著一個紅色按鈕。
進口貨。市局領導都配不起。
一張網，己經從廣場收縮到了家門口。
現在回去，就是一頭撞死在網上。
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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