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姜黎把暖瓶“砰”一聲重重砸在桌上，濺出的熱水濺到手背也毫無反應。
“我需要一臺收音機。”
她的聲音又低又急，不帶一絲情緒。
陸驍正在將散落一地的書本壘起來，聞言動作一頓，抬起頭看她。
“紅燈牌，七五三型。”姜黎緊接著補充，“舊的，能用就行。”
那是一種最常見的半導體收音機，效能穩定，不容易串臺，扔在人堆裡也最不起眼。
陸驍一個字都沒問，點了點頭，抓起那件洗得發白的大衣就出了門。
門被帶上，隔絕了樓道里的喧囂，屋裡只剩下死寂。姜黎走到窗邊，盯著樓下偶爾走過的行人，每一個影子都像是鬼魅。
那段廣播裡的暗語，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嚨。
風力三西，氣溫一八。
這串數字背後，到底藏著什麼殺機？
一個小時後，陸驍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個用舊報紙裹著的方疙瘩，一股寒氣跟著他湧進屋內。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掀開報紙。
一臺半舊的紅燈牌收音機，暗紅色的塑膠外殼上佈滿了劃痕。
姜黎立刻撲了過去，三兩下裝上電池，旋轉調頻旋鈕。
一陣刺耳的“滋啦”聲後，一個清晰的女聲從喇叭裡傳出，正在播報新聞。
能用！
接下來的日子，這臺小小的收音機成了這個家裡唯一的聲音。
姜黎像長在了桌子前，將頻率死死鎖定在濱江人民廣播電臺。
早中晚，三次天氣預報，她一個字都不敢漏掉。
稿紙在桌上攤開，她握著筆，專注得像一尊雕塑。每當那個字正腔圓的男播音員聲音響起，整個屋子的空氣都跟著凝固。
陸驍就坐在她對面，不說話，只是默默地削著鉛筆。
第一天，沒有。
第二天，還是沒有。
播音員的語速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姜黎心裡的那股火越燒越旺，煩躁地揉亂了頭髮，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道雜亂無章的黑痕。
她是不是判斷錯了？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腦子，讓她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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