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
姜黎把自己鎖在老關那間發黴的半地下室裡，腦子裡只剩一件事：怎麼鑽進冷凍廠的倉庫。
陸驍畫的地圖在她腦子裡己經刻成了一張鋼板，三個出入口，外圍的眼線，江面的糧嬸……所有棋子都己就位。
萬事俱備，只差她這個“卒子”過河。
但河上沒有橋。
冷凍廠是鐵桶，圍牆、門衛、巡邏的保安，白天查工牌，晚上放狼狗。她那身假工服，騙外行可以，在門衛老頭那毒辣的眼前晃一下，就得露餡。
夜裡翻牆？倉庫在廠區最深處，撞上不定時巡邏的保安，就是自投羅網。
死局。
除非，她能變成一個可以被“合理”出現在廠區裡，又不會被任何人防備的東西。
一個……垃圾，或者一個醉鬼。
十西號傍晚，姜黎的視線落在了牆角那瓶沒喝完的北大倉上。
她端著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缸子，敲開了鄰居張大嫂的門。
“嫂子，勻我點酒。”
張大嫂胖乎乎的臉從門縫裡擠出來，看見她手裡的缸子，愣了：“你個小姑娘，喝這個？”
“心裡堵，想喝死算逑。”姜黎頭垂得低低的，聲音又啞又悶。
“為了男人？”
姜黎沒吭聲，肩膀卻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張大嫂立刻腦補了一齣大戲，嘆著氣，拿起自家的大半瓶北大倉，給她倒了小半缸子。
“別想不開，喝完早點睡。”
姜黎端著酒回了公用廚房，灶臺邊的矮凳上，她一口一口地灌著。
酒是真的。
她需要那一身能燻死人的酒氣，需要那張被酒精燒起來的紅臉。但腦子必須是清醒的。
半斤白酒，她逼著自己吃了兩個冷硬的饅頭墊底，喝到一半，又躲到角落裡摳著喉嚨吐了一次。胃裡火燒火燎，但臉上那股醉意，卻恰到好處地浮了上來。
她開始趴在灶臺上嘟囔，聲音不大，剛好夠隔壁幾戶豎著耳朵聽。
九點半，筒子樓的燈熄了大半。
“哐當！”
姜黎一腳踢翻了搪瓷缸子，那聲響在死寂的走廊裡炸開。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嘴裡罵著含糊不清的髒話，猛地推開走廊盡頭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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