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操”，被夜風吹得稀碎。
徹骨的冷。
不是天氣，是信鴿那句“三發就炸膛”帶來的寒意，從心臟最深處炸開，瞬間凍結了西肢百骸。
漆黑的巷子盡頭，陸驍用肩膀撞開一扇不起眼的後門，一股濃重的來蘇水味混合著血腥氣，狠狠嗆進姜黎的肺裡。
開門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白大褂皺巴巴的，眼皮耷拉著，看見地上血肉模糊的信鴿，眉頭擰成了死結。
“還喘氣就抬進來，我這兒是診所，不是收屍隊。”
陸驍把信鴿扔在一張鋪著白布的鐵床上，那個叫老錢的醫生戴上聽診器，幾秒後，他抬起頭。
“三根肋骨，沒斷利索，算他命大。內出血，我只能先吊住他的命。”
說完，老錢的目光像兩根針，紮在姜黎身上，最後落在她那隻血肉模糊、軟塌塌垂著的右手上。
“你，過來。”
姜黎走過去，把手伸到手術燈下。
那己經不能叫手了。
掌心皮肉翻卷，燒傷的黑痂和新豁開的血口混在一起，黏糊糊的血和膿水粘著衣袖的碎纖維，像一團腐爛的肉。
老錢用鑷子夾起一小塊嵌進肉裡的碎布。
“嘶——”
劇痛像電流瞬間竄遍全身，姜黎悶哼一聲，額頭上的冷汗當場就下來了。
“不想要這隻手了？”老錢頭也不抬，聲音跟他的手術刀一樣冷，“感染成這樣，再晚一會，我只能給你從手腕整個切了。”
“死不了就行。”姜黎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老錢哼了一聲，手裡的剪刀“咔嚓咔嚓”，貼著皮肉將她整個袖子剪開。
“燙傷，撕裂傷，還嵌著玻璃碴子。肌腱八成斷了，”老錢的語氣像在宣佈一個與他無關的事實，“就算養好，這隻手以後也別想端槍了。”
最後那句話，像一把冰做的錘子，狠狠砸在姜黎心口。
她沒再說話，任由老錢用鹽水一遍遍沖洗傷口，那種混著灼燒感的劇痛，比被蜂后一腳踹飛還他媽難受。
但她一聲沒吭。
這點疼，跟信鴿嘴裡那個代號比起來，算什麼？
陸驍一首像根柱子似的杵在旁邊，等老錢給她包紮得像個白色的豬蹄，才終於開口。
“姜黎。”
“嗯。”
“信鴿最後說的，不止那些吧？”陸驍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卻像要鑽進她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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