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紙條燒成灰的時候，陸驍的手指還在發抖。
不是冷的。
302。明日同行。
那個叫“伊萬諾夫”的蘇聯男人，送來一把槍、兩個滿裝彈匣，外加一個房間號。
這不是示好，是通知——他要加入。
陸驍將槍和彈匣分開藏好，紙條湊到煤油燈上，看著火舌把那行瘦硬筆跡吞噬殆盡，捻碎。
這件事，不能讓姜黎知道。
她現在繃得像根即將斷裂的琴絃，再多一個無法判斷敵友的變數，整個計劃就要失控。
“伊萬諾夫”，他自己去會。
……
風雪糊死了診所的窗戶，只漏進一線灰白天光。
陸驍推門帶進來一身寒氣，把厚軍大衣扔給姜黎。
“走。”
姜黎沒廢話，左手抓起水壺灌了兩口熱水，拉低棉帽遮住半張臉。
她的右手裹成白麵饅頭吊在胸前，臉色慘白得像紙，唯獨那雙眼睛——亮得不正常。
兩個人一前一後，扎進了漫天風雪。
能見度不到五米，積雪沒過膝蓋。
世界只剩風聲，和無邊無際的白。
北方金屬加工合作社，冷凍廠隔壁，低矮紅磚廠房，圍牆大半截埋在雪裡。
死寂。
“我進去，你接應。”姜黎的聲音被風撕碎。
陸驍沒反對，從懷裡掏出那把54式，塞進她大衣口袋。
“左手也能開槍。”
姜黎頓了一下，點頭。
助跑，左手撐牆頭，腰腹發力，整個人翻了進去。落地濺起一片雪沫。
廠房裡，機油混著鐵鏽味撲面而來。
姜黎像只貓，無聲穿行在巨大的機器之間。幾排貨架，碼著切割成標準尺寸的鋼坯。
一切看起來正常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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