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廠問題鋼材的出庫單影印件。
姜黎修長的手指點在審批人那一欄：“劉副主任，批的條子。五十年代末，他是方錫良的貼身警衛員。”
陸驍呼吸停頓，胸腔被抽乾了氧氣。
姜黎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甩出最後一張底牌。
一張邊緣發脆的病歷單。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俄文，夾雜著幾個中文簽名。
“一九六二年，方錫良以‘胃病復發’為名，在哈爾濱中蘇友好醫院秘密住院西十三天。”
姜黎的嗓音沒有任何溫度，卻字字誅心。
“同年年底，這家醫院被我方內衛部隊一鍋端。那是克格勃設在境內的特級外圍聯絡點。”
陸驍死死盯著那個刺眼的簽名。
俄文他不懂，但方錫良筆跡裡那個特有的回勾，他認了二十年。
“給你父親平反，讓他成為全軍的表率，讓你對他感恩戴德。”
姜黎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他不僅把你們父子當成了最好的擋箭牌，還利用這層關係，在你眼皮底下，安安穩穩地潛伏了二十年。”
證據鏈咬合完成。
供詞做矛，單據做柄，病歷是最後見血封喉的毒刃。
完美的邏輯閉環。
所謂的救命之恩，是早有預謀的套中套。
所謂的撥亂反正，全是他手裡捏著的提線木偶！
槍械室裡死一般寂靜。
陸驍垂下頭，陰影遮住了他的臉。
“咔噠。”
金屬撞擊的脆響打破了沉默。
組裝，上膛。
滑套回彈的聲音乾脆利落，像野獸合攏了獠牙。
陸驍再次抬起頭。
眼底的掙扎、震盪和痛苦被盡數剝離。
剩下的，是極致的冷硬和暴戾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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