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酸菜豬肉燉粉條，裡面還臥著兩塊吸飽了湯汁的凍豆腐。
香氣一下子把所有人的魂都勾了過去。
正是他們第一次在飯店接頭時的那道暗號菜。
老關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白酒，舉了起來。
“我老關嘴笨，不會說啥漂亮話。”
他的眼圈有點紅。
“這杯，我敬你們！是你們，把咱們濱江的天，給捅亮了！”
他一仰脖，一杯酒首接見了底。
宋遠征也端起酒杯，看向姜黎和陸驍。
“這杯，我替濱江所有犧牲的同志，敬你們。”
陸驍端起酒杯，沉默地跟宋遠征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像一團火。
姜黎端起的是一杯麥乳精，熱氣暖著她的手。
她看著這一桌子人，看著信鴿狼吞虎嚥的樣子，看著糧嬸和陸母像親姐妹一樣拉著家常。
這煙火氣，才是她兩輩子都想守護的東西。
一頓飯，吃得酣暢淋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離別的氣氛終究還是慢慢浮了上來。
眾人陸續散去。
陸母拉著姜黎的手，囑咐了一遍又一遍，讓她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也要看好陸驍這個楞頭青。
糧嬸偷偷塞給姜黎一把水果糖，讓她路上吃。
信鴿立正敬了個禮。
“嫂子，陸團長，等你們回來，我給你們慶功！”
桌上杯盤狼藉，只剩下姜黎和陸驍，還有一首沒走的宋遠征。
姜黎從口袋裡摸出那顆周老給她的，用蠟紙包著的“糖”。
她慢慢展開蠟紙。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代號。
她拿出筆，從上到下，將屬於濱江“蜂巢”網路的那些名字，一個一個，用紅筆重重地劃掉。
紅色的筆痕，像一道道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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