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喀秋莎》的口哨，像針扎進這節移動的鐵皮棺材裡。
火車轟隆向前，每一次鐵軌的撞擊，都像是地獄傳來的催命鼓點。
陸驍沒回門口。
他像一頭被困的猛獸，緊挨著姜黎坐下，龐大的身軀肌肉賁張，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牆，將她和窗外那個充滿殺機的世界隔絕。
他手裡的槍，保險己經開啟，冰冷的槍身被掌心浸出的汗濡溼。
“下一個停靠站是溝幫子，西十分鐘。”陸驍的聲音壓成一條線，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姜黎沒點頭，只是將那兩卷要命的膠捲和閱讀器，重新塞回行李箱最深處，用幾件舊衣服死死壓住。
她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這不是恐懼。
是被一雙來自深淵的眼睛徹底看穿，獵物面對棋手時，那種無處可逃的戰慄！
列車開始減速，廣播裡含混地報著站名。
陸驍如彈簧般起身，死死貼在門邊，視線像刀子一樣從門縫裡刮出去。
站臺上人影稀疏，扛麻袋的農民，揣著手的工人，還有一個哈著白氣賣燒雞的小販。
一切正常得可怕。
沒有鐵路制服，沒有那頂壓低的帽簷，更沒有那雙看死人一樣的眼睛！
“沒人。”陸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火車停了八分鐘，像一頭巨獸喘息，然後再次啟動。
從溝幫子到盤山，再到天津。
那個吹口哨的男人，像一個真正的鬼魂，在瀋陽站臺留下死亡宣告後，就徹底人間蒸發。
可他越是不出現，姜黎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
敵人從未消失。
他只是融入了這片夜色，像毒蛇一樣盤踞在暗處，等著他們露出最脆弱的脖頸！
“錦州站快到了。”姜黎看了一眼手錶，聲音乾澀。
陸驍回到座位，擰開軍用水壺，狠狠灌了一大口涼水。
水太冷，嗆得他胸口生疼，卻壓不住那股幾乎要焚燬理智的暴怒。
“按計劃？”他問。
“嗯。”姜黎應聲，“老關安排的最後一條備用線，接收濱江的後續情報，發報人是糧嬸。”
糧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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