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後廚裡,連胖廚子粗重的呼吸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
宋遠征的汗珠子,炸了。
一滴冷汗順著他僵硬的鬢角滑下,像一條冰冷的蟲子,爬過臉頰,滴落在軍裝的領口。他的視線被姜黎那根纖細的手指釘死,死死地釘在他右腳軍靴邊緣——那半片蔫軟的、沾著油汙的爛菜葉上!
這個烙印,把他所有辯解都堵死在了喉嚨裡!
“我……我沒有!我真的沒進過後廚!”宋遠征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恐慌。
這他媽的怎麼解釋?!
他話音未落,姜黎的手己經無聲地貼上後腰,冰冷的軍刺握柄抵住掌心,五根指骨因瞬間發力而根根泛白。
殺氣,如實質般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陸驍那支五六式衝鋒槍的槍口,也以一個微不可察的角度,將宋遠使的整個胸膛徹底籠罩。
夫妻倆,一明一暗,一刀一槍,瞬間構築了一個絕殺的牢籠!
壓力,如同即將崩塌的山巒,轟然壓下!
宋遠征被這股凝練到極致的殺氣逼得連退兩步,後背“咚”地一聲重重撞在門框上。他看著姜黎那雙空洞無波、彷彿在看一個死人的眼睛,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絕望之下,他像個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猛地抬起發抖的手,指向陸驍!
“是他!是陸驍!肯定是他!”
“追那個鴨舌帽的時候,他離開過我的視線!他有機會繞到後廚!是他嫁禍給我!”
“你們倆……你們倆才是一夥的!從頭到尾都在演戲給我看!”
這一聲絕望的嘶吼,像一道驚雷,也像一道催命符。
它劈開了凝滯的空氣,也劈醒了另一個人。
姜黎動了。
不,是她的眼神動了。
那股鎖定宋遠征的凜冽殺意,如同退潮般瞬間消失。她緩緩收回摸向軍刺的手,機械地、一寸一寸地扭過頭,用一種比看陌生人還要冰冷的眼神,死死盯住了陸驍。
那眼神里,懷疑、驚恐、怨毒……最終匯聚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徹骨的瘋狂!
“陸……驍?”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生鏽的鐵皮,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他說的對啊……”
“你剛才……是你自己一個人跑出去的!”
陸驍持槍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完全沒料到,姜黎會在這節骨眼上,把矛頭對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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