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的儀表盤指標死死咬住一百二十邁。
發動機像發瘋的野獸，在蘇北去往上海的爛國道上瘋狂嘶吼。
“摔碎的喜字茶杯！三塊大白兔奶糖！外灘十七號！”
姜黎那些歇斯底里的瘋話，像裹著玻璃渣的刀子在陸驍腦海裡瘋狂攪動。
這是獨屬於他們倆的絕密暗語。
她選擇了把生路和首搗黃龍的機會砸到他臉上，自己去扛那個藏在暗處的索命鬼。
陸驍咬碎了後槽牙，右腳再次將油門死死踹到底。
兩小時後，黃浦江畔，弄堂深處。
外灘十七號，一棟被梧桐樹蔭遮蔽的蘇式紅磚洋樓。
院牆上拉滿帶刺的鐵絲網，牆角掛著“東方紡織廠籌備處”的木牌。
這就是保衛二處在上海的特務分部。
陸驍扯下軍裝塞進車座，換上一件半舊的黑色粗布大褂。
一把淬火軍刺被無聲地滑進軍靴內側。
弄堂口，一個穿著列寧裝的乾瘦男人正叼著煙，眼珠賊溜溜地打量西周。
陸驍渾身酒氣，歪著膀子跌跌撞撞地撞了過去。
“幹什麼的！這片不準……”
男人剛伸出手，話音陡然掐斷。
陸驍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手腕，猛地向外翻折！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還未傳出，陸驍右手己死死扼住男人的喉結，將人粗暴地拖進無光窄巷。
軍刺鋒刃壓在頸動脈上，血珠瞬間滲出。
“宋遠征發來的機要檔案在哪？只問一次。”
男人疼得冷汗狂飆，拼命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二樓……最裡面的機要室！”
刀柄重重砸在後腦勺上，男人翻著白眼軟倒在爛泥裡。
陸驍順著生鏽的排水管，如鬼魅般攀上二樓陽臺。
翻身落地，悄無聲息。
樓下院子裡，巡邏隊的皮鞋聲正整齊劃一地踏過。
走廊盡頭，機要室掛著一把厚重的黃銅十字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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