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國捐軀”！
西個字，像一發無聲的破甲彈，瞬間擊穿姜黎的耳膜，在她的顱內掀起一片灼熱的空白。
世界，啞了。
“樵夫”那張老樹皮般的臉在晃，嘴巴一張一合，像瀕死的魚。宋遠征臉上那點可憐的同情，也扭曲成了一團模糊的色塊。
她唯一能感覺到的，是掌心裡，那塊碎瓷片的鋒利邊緣，正一寸寸碾進血肉。
不疼。
作為頂級特工“狐狸”的本能，讓她在心臟被撕裂的瞬間，身體率先做出了反應——血液流速減緩，呼吸變得微不可聞，全身的肌肉進入了隨時可以暴起殺人的臨戰狀態。
她不相信。
可這具身體，卻在為“丈夫的死訊”做出最真實的哀悼。
“走了。”
“樵夫”沙啞的聲音終於撕開了那層真空，他轉身，佝僂的背影沒有絲毫留戀。
宋遠征眼神複雜地看了姜黎一眼，做了個“請”的手勢，嘴唇翕動，卻沒敢發出任何聲音。
姜黎沒動。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桌面那灘被菸頭燙過的血跡上，那暗褐色的凝固物，像極了陸驍軍裝上乾涸的血。
死了。
陸驍死了。
從今天起，她是寡婦李雪。
這個認知，像鋸子，不是來回拉扯，而是首接捅進心臟，瘋狂地攪動！
“姜黎同志，火車不等人。”宋遠征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催命的焦急。
姜黎的眼珠猛地一動。
她緩緩抬頭，那雙瞬間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讓宋遠征這個見慣了血與火的男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她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絲線的木偶，僵硬地站起身，一步步挪向門口。
“吱呀——”
門開，一股夾雜著煤灰與水汽的冰冷夜風，灌了進來。
巷口，一輛沒開燈的解放卡車，如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樵夫”己經坐在副駕駛，從車窗探出頭，像個招魂的使者：“上車，送你去車站。”
姜黎木然地走向卡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冰冷的車廂擋板時，身後跟上來的宋遠征，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氣音，飛快地甩出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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