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這個蠢貨。
等她能下床了,第一個就去找他算賬。
張海遊靠在枕頭上發了會兒呆。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明天教授盤問起來該怎麼圓謊。
一會兒又攥著拳頭磨牙,盤算著等能下床了,該怎麼把德拉科那個蠢貨堵在走廊裡揍一頓。
最讓她心裡發沉的還是斯內普,剛才他看自己的眼神,明顯半點都不信那套被黑巫師擊飛的鬼話。
她嘆了口氣,翻了個身想拉被子睡覺,手剛抬起來,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病房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一個黑漆漆的人影杵在她的床尾,背對著月光,黑袍子拖在地上,整個人融在陰影裡,連輪廓都模糊不清。
只有那股冷冽的、混著苦艾草和魔藥味的氣息,鑽得了她的鼻子裡。
張海遊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就往枕頭底下摸——摸了個空。
她這才想起,匕首和魔杖都被德拉科那個蠢貨拿走了,現在她手無寸鐵。
“別摸了。”
斯內普的聲音響起來,低沉沙啞,在空蕩的病房裡撞出迴音,聽得人後背發涼。
張海遊慢慢收回手,撐著床頭坐起來,後背緊緊貼著牆,警惕地看著那個黑影:“教授?你怎麼回來了?”
斯內普沒說話,往前邁了兩步。
月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剛好落在他臉上,照出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和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我再問你一遍。”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淬了毒,“你到底在禁林裡幹什麼?”
“我被黑巫師打傷了。”張海遊硬著頭皮說,聲音比剛才穩了點。
“被黑巫師打傷?”
斯內普嗤笑一聲,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什麼樣的黑巫師,打傷人只弄出點軟組織挫傷,連個咒語印子都留不下?”
“什麼樣的黑巫師,把你扔在那個破地窖裡,連魔杖都不拿走?”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黑眼睛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親眼看見的。你當時脖子歪成那個角度,肩膀一高一低。”
“麥格說你脊椎肯定斷了,龐弗雷都準備好了。結果我們出去不到十分鐘,你就把所有骨頭都接回去了。”
“正常人能做到嗎?”他問,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別說你只是個一年級的學生,就是成年的傲羅,骨頭斷成那樣,也得等著別人救。除非——那傷根本就不是別人打的。”
病房裡死一般的靜。窗外的風吹得樹葉沙沙響,月光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張海遊低著頭,手指死死摳著床單的紋路。她沒抬頭,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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