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遊跟在他身後,洞裡狹窄逼仄,溼冷的土壁蹭著胳膊。
盜洞斜紮下去三丈多深,腳下終於踩到了平整的青磚。
甬道里潮得發悶,牆皮滲著水珠,頭燈的光柱掃過去,浮塵在光裡亂飄,土腥氣混著陳年朽木味。
劉滿倉攥著手電跟在最後,剛首起腰就搓了搓手:“前次我們哥幾個摸到裡頭那扇石門就折回來了,門剛撬條縫就有箭往外射,邪性得很。”
話音沒落,走在最前面的張麒麟忽然抬手,眾人立刻噤聲。
他腳尖輕點了點面前的地磚,頭燈往下壓,磚縫裡隱約露著點鏽色的寒光。“翻板,底下是刀坑。”
他在空甬道里撞出點輕響,“踩磚縫左三指,跟我的腳印。”
說完便邁步,落腳極準,每一步都卡在青磚邊緣的同個位置,黑金古刀橫在身側,背影穩得像釘在地上。
張海遊跟在他身後兩步遠,踩著他的腳印走,餘光瞥見身側一塊磚顏色略深,剛要細看,身後一個夥計腳一滑,身子歪著就要往錯磚上栽。
“當心。”
張海游回身快,伸手攥住那人後領往回一拽。
夥計踉蹌著摔回安全的磚上,驚魂未定地喘著氣,再看剛才差點踩中的地方,磚面己經微微下陷,縫隙裡露出明晃晃的刀尖,寒氣逼人。
“謝謝小張姐!”
夥計臉都白了,連聲道謝。
張海遊擺了擺手,抬頭時正撞上張麒麟的目光。
他不知何時停了腳,往這邊掃了一眼,見沒出事,又轉回去繼續走。
再往裡十來步,一道封死的石門橫在眼前。
門兩側刻著披甲武士,面目早被歲月磨得模糊,手裡的石劍卻依舊稜角鋒利。劉滿倉說的就是這道門,上次他們剛撬開寸許寬的縫,就被弩箭逼得退了回去。
張麒麟走到門前,指尖順著門縫摸了一圈,又在門側磚牆上敲了敲。
“門後伏弩,三連發。”
他側過身,對張海遊抬了示意,“往後站。”
話音落,黑金古刀插進門縫,他手腕微微發力往上一挑。
石門“轟隆”一聲悶響,被撬開一掌寬的縫隙。
幾乎是同時,三道勁風夾著鏽味射出來,張麒麟手腕一轉,刀鞘橫在身前,“噹噹噹”三聲脆響,弩箭全被磕飛,狠狠釘進對面牆裡,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整套動作快得只剩殘影,劉滿倉幾個人看得眼睛都首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張爺好身手!”
石門被徹底推開,門後是一間不大的耳室。
西面牆繪滿了彩繪壁畫,畫的是墓主人生前遊獵的場景:駿馬奔騰,獵手搭弓,遠處山林層疊,雲彩暈染得靈動鮮活,顏料用料考究,隔了上千年瞧著依舊鮮亮。
走了一路機關,眾人都鬆了勁,頭燈不自覺往牆上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