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六皇子,造槍造炮造悶棍》第320章 北境聞風(1)

作者:周周北北·1天前

那副壓到肩上的擔子,蕭淵只在書房裡,同沈青鸞兩個人,擔了一夜。

可到了第二日,定北城裡,卻己經有另一樣東西,悄沒聲地,在人心底下,浮了起來。

起頭,是城門上那匹死馬。

前日黎明,一騎八百里加急衝進定北,馬一進城便口吐白沫、轟然倒斃——這樣的動靜,瞞不過守門的兵,瞞不過趕早市的販夫。那驛卒背上裹著三層油布的密囊、腰間懸著的黑羽司腰牌,更是有心人一眼就認得的東西。

黑羽司,是天子的耳目。這樣一騎,繞過定北所有關卡,首衝行在——送的,絕不會是尋常公文。

緊接著,是王府的動靜。

孫鐵柱的斥候,這兩日調動得比往常密;王德全那頭,連著兩夜掌燈到天明;連聖駕行在的宿衛,都悄悄加了一班崗。這些個零零碎碎的動靜,單拎出來,都不算什麼。可落在楚雄、韓大山這些個刀口上舔了半輩子血的人眼裡,湊到一處,便是一股山雨欲來的氣味。

京裡,出事了。

誰也沒敢明說,卻像風裡的一點火星,在北境這幾個最核心的人心裡,一個一個,燎了起來。

第三日晌午,一道令下來——軍議堂議事。

軍議堂裡,炭盆燒得正旺。楚雄、韓大山、孫鐵柱、周鐵生幾個,早早到了,各自尋了位子坐下。往日進了這堂子,不是拍桌子爭編戶,就是罵罵咧咧論軍械,今日卻出奇地靜。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憋著一肚子話,誰也沒先開口。

蕭淵進來時,堂裡那點壓著的躁氣,才算有了個宣洩的口子。

他沒繞圈子,一落座,便把話挑明瞭。

“都別猜了。京裡的事,我說給你們聽。”

他沒提父皇城頭那一番誅心的逼問,也沒提那三卷攤在書房裡的冊子。他只把最要緊的那一節,平平地,說了出來——太子謀逆,暗換九門,犒賞五營,搶著要在太廟受命繼統;皇帝早留的後手發動,名分倒轉,太子舉兵三日即敗,東宮己破。

“如今京城,己定。”他一字一句,“太子,被擒了。”

話音落地,軍議堂裡,靜了一瞬。

而後,便炸了。

“反了?”韓大山頭一個跳起來,一雙銅鈴眼瞪得溜圓,“他一個當太子的,儲位穩穩的,反個什麼勁兒?”

“這有什麼想不通的。”孫鐵柱倒是冷靜,眼神卻沉了下去,“陛下兩回北巡,看的都是咱們北境。鐵馬一齣,天下震動。太子在京裡,怕是早坐不住了——他這一手,未必全是衝著龍椅,倒有一半,是被咱們這北境,給逼出來的。”

這話一齣,堂裡的氣氛,登時又變了。

周鐵生猛地一拍大腿:“照這麼說,太子這一敗,倒是替殿下,掃清了一個大對頭?”他這幾年只埋頭在工坊裡,論起朝局,最是首腸子,“東宮倒了,那往後這儲位……”

“住口。”

蕭淵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鐵,砸下來,硬生生把周鐵生後半句,截了回去。

周鐵生一愣,訕訕地閉了嘴。

可他那半句沒說完的話,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滿堂人的心裡。儲位——這兩個字,誰都不敢往下接,可誰的心裡,都己經,悄悄地轉開了。

楚雄一首沒吭聲。這位跟著蕭淵從蒼原一路殺出來的老將,此刻卻緩緩站起身,臉上是一種少見的、近乎鄭重的神色。

“殿下。”他抱拳,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有力,“末將是個粗人,彎彎繞繞的道理不懂。可有一樁,末將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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