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六皇子,造槍造炮造悶棍》第334章 殿上呈賬(2)

作者:周周北北·1天前

“陛下!”他袍袖一拂,聲音尖利,“幾本冊子記得齊整,便算治事麼?這賬是北境自己寫的,一筆一畫,還不是由著他燕北王的人,想怎麼填就怎麼填?依臣看,這滿箱的冊子,多半是謄得好看、以惑聖聽!紙面上的花團錦簇,做不得數!”

這一頂“紙上無憑”的帽子扣下來,倒有幾個門閥出身的臣子暗暗頷首。

皇帝卻不惱,只淡淡道:“卿疑得有理。那——便由著你問。”他的目光轉向殿外那幾個賬吏,“哪一樣你覺著是編的,只管問他們。”

那老御史冷哼一聲,存心要刁難,目光掃過那幾個毛頭小子,偏挑了那看著最稚嫩的小樁子:“你!你既管著賬,老夫問你——你北境那能自己走的鐵馬、能抽水的蒸汽,不都靠著一個個鐵疙瘩、皮件麼?皮件是死物,用久必壞。壞一件,你那神物,不就趴窩了?老夫倒要問問,你這賬上,怎麼答這個“壞”字!”

這一問,刁鑽。滿殿的目光,都落到那小小賬吏身上。

誰知小樁子一聽是問這個,那緊繃的臉竟鬆了下來——這是他日日在機修院裡,閉著眼都摸得清的東西。

“回大人。”他翻開賬冊,聲音還有些發抖,報出來的數目卻一個磕巴都沒有,“大人說的皮件,最要緊的是活塞前頭那隻皮碗。牛皮裁的,油裡浸透。這物件確會壞——按我們機修院的賬,一臺主泵,日夜輪著抽,那皮碗平均十一天一換。”

“十一天?”老御史一愣。

“記得清。”小樁子一板一眼,“每一臺泵,幾號機、哪一日換的皮碗、壞在碗口還是碗底,機修院的木牌上、賬冊上,都掛著、記著。這就是我家殿下常說的——機器會壞,可壞了不靠猜,按零件換。哪一件、幾日壞、換它耗多少工料,賬上都有數。所以它壞一件、換一件,永遠停不下來。”

滿殿靜了一靜。

那老御史張口還想再難,皇帝卻己發話:“再問。”

“好!”老御史梗著脖子,“那你說,你北境鋪的那條鐵道,一里吃多少鐵?一戶你分出去的新田,又能多打幾成糧?若答不上,便是虛的!”

“鐵道耗料,在這一冊。”小樁子飛快翻出另一本,“一里鐵軌,耗熟鐵兩千一百斤,枕木一百八十根,人工二十六個。臣新鋪那條,長短、耗料,一里一里記得分明。至於新田——”他又抽出“田契”一冊,“北境墾出的生田,頭一年薄,養到第三年,一戶一畝,比頭年平均增收三成半。哪一戶、姓甚名誰、三年各打多少,家家有名有姓,在這冊上。”

一里,兩千一百斤。三年,三成半。

一個個冰冷的數目,從這乳臭未乾的少年口中報出來,像石子,砸進死寂的金殿。那老御史臉漲得通紅,再也問不出一個字。

因為滿朝都看得明白——這些賬,環環相扣:泵耗幾隻皮碗、皮碗耗幾張牛皮、牛皮從哪一處部落換來、又付了幾石糧……一筆咬著一筆,絕非一夕之間能憑空謄得出來的。

殿上那一片喧囂,頭一回不是被誰的口才、誰的大義壓住——是被這一箱一箱、皇帝親手擺上來的、冷冰冰的數目字壓住的。

“陛下頭兩問,睦州、京營。”這時,蕭淵才躬身,平靜地開口,始終不多說一字,“臣的答法,也一樣。睦州退田,怕的是退不到人手裡——那便立冊張榜,退給了誰、退了多少,叫佃戶自己認。京營積弊,怕的是餉銀被將官層層剋扣——那便繞過主將,一冊在兵部、一冊在營,士卒親手畫押,一文都對得上。”

“錢糧不清,兵冊不實,再好的政令落下去,也要走樣。”他緩緩道,不談功,不表勞,更不沾半個“儲”字,“臣不敢說別的本事,只能把虛報的糧、冒領的餉、藏匿的田,一樣一樣查清。”

御座之上,皇帝緩緩闔上了眼。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滿朝心上。

“朕今日,總算想透了一樁事。”

“從前朕也以為,北境最可怕的,是那改天換地的鐵馬、那糜爛數里的火器。錯了。”皇帝緩緩道,“刀槍火器是器,是死物——朕派十萬大軍,搶得來。”

“可方才這孩子,把一臺泵、一里鐵、一戶田,拆成十一天、兩千斤、三成半,一文不差——把偌大一個北境,拆成千千萬萬件可查、可算、可追責的小事。”皇帝睜開眼,目光深不見底,“這套本事,才真是搶不走、學不來。”

“能接這天下的,從來不是最能打的人——是能看清天下的病,又能一處一處治下去的人。”

殿上,落針可聞。

滿朝的公卿,伏在那裡,一個個脊背發涼。他們終於從陛下這一句話裡,咂摸出了一絲比儲位之爭更叫他們膽寒的味道——

陛下今日當著滿朝,親手抬上來的,哪裡只是北境幾本賬。

。子尺的遍一對、遍一算、遍一量新重都,倉的有所、餉的有所、田的有所下天這把要把一。子尺把一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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