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六皇子,造槍造炮造悶棍》第334章 殿上呈賬(1)

作者:周周北北·17小時前

“河工、倉儲、驛道。”皇帝緩緩咀嚼著蕭淵方才這三樁,枯槁的臉上掠過一絲疲憊的冷意,“你這一路南下,看見的這幾處爛賬,正好戳在朕的心口上。”

他頓了頓。

“朕這龍椅上坐著,看見的比你還多。今日朕就把三樁最讓朕為難的,當著滿朝,問一問你。”

“頭一樁,睦州。”皇帝道,“盧家圈的田,朕己下旨退了、賑了。可旨意是旨意,落地是落地——這田,怎麼才退得乾淨、賑得到人?”

“第二樁,京營。東宮謀逆,靠的就是那城北五營。這樣一支只認主將、不認朝廷的兵,怎麼整?”

“第三樁,”皇帝的目光落在蕭淵身上,“崔明遠報過你那鐵馬蒸汽。朕要問的,不是它多神——是它到底是你一處地方撞出來的奇巧;還是一套搬到別處、別人也照樣能治事的法子?”

三問落地,滿殿寂然。

蕭淵捧著那盞早己涼透的茶,躬身:“陛下垂問,臣——”

“你先別急著答。”皇帝卻抬手止住了他,那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深意,“你若在這殿上一張嘴,說北境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治,滿朝這些人,”他的目光淡淡掃過階下的公卿,“未必肯信,只當是你自誇。”

“朕今日,不聽你自誇。”

皇帝側過頭:“王德全。”

“老奴在。”

“禮部,前幾日點驗過燕北王帶來的那幾車賬冊,可都入庫了?”

“回陛下,都點驗入冊了。”

“抬進來。”皇帝淡淡道,“抬到這殿上來。今日朕不聽燕北王一張嘴,朕要滿朝的文武親眼看看——北境這套規矩,究竟能不能治理一方。”

殿門外,幾名內侍很快抬著一隻只沉甸甸的木箱,魚貫而入。箱蓋一開,裡頭不是金銀珍玩,是一冊冊碼得齊整的賬簿——軍法、工冊、田契、旗冊、礦井機修、鐵道耗料、糧倉出入,分門別類。每一冊封皮上,都還留著禮部點驗時新貼的浮簽。

跟著賬箱一併候在殿外的,是幾個揹著算盤、揣著賬本的年輕人。為首那個,才十七八歲年紀,眉眼機靈,正是隨王入京、工坊學堂裡算學拔尖的小樁子。頭一回踏進這金鑾殿,他臉繃得死緊,懷裡那本賬冊抱得更緊了。

滿殿的公卿,看著這一箱箱的賬、這幾個乳臭未乾的賬吏,一時神色各異。

“諸位愛卿。”皇帝緩緩道,“賬,就在這兒了。哪一位想看,便看。哪一冊起了疑,便問。朕準你們隨意抽、隨意翻。”

殿中靜了一靜。

皇帝的目光,落在班列中一位素來以持重端方著稱的老尚書身上:“卿是老度支了,精於錢穀。你先來。”

那老尚書是朝中出了名的中立之臣,不黨不群。他躬身領命,走到那賬箱前,略一沉吟,隨手抽出了一冊“糧倉出入”。

他翻得極慢,極細。一頁一頁,那雙閱了半輩子錢穀賬的老眼,越翻越是凝重。

“怎麼樣?”皇帝問。

那老尚書捧著賬冊,沉默了半晌,才緩緩抬頭,神色複雜:“回陛下……這一冊糧倉的賬,哪一倉、幾月存糧幾石、放賑幾石、轉運幾石、餘存幾石……月月對得上,處處有勾稽。便是老臣度支司裡的賬,也……也未必記得這樣清楚。”

此言一齣,滿殿起了一陣極輕的騷動。

御座之上,皇帝不動聲色,又點了兩位素以清正著稱的老臣,一翻“田契”,一翻“鐵道耗料”。兩人翻罷,那駭然的神色,與那老尚書如出一轍。

眼見著幾位中立老臣,竟一個個被這北境的賬翻得啞了口,班列中,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出而眾越,史老的白花髮鬚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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