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淵站起來走過去看。
確實是腳印——不是獸蹄，是人的腳印。兩組，方向從西北往東南，也就是從山裡往山外走。鞋底的紋路不像漢人常穿的布鞋，更像是某種皮製的靴子。
“馬匪？”蕭淵低聲問。
“有可能。”陳虎蹲下來仔細看了看腳印的深淺，“人不重，可能是探子。一兩個人，不是大隊。”
蕭淵掃視了一圈四周。山腳下的地形開闊，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遠處的山口倒是有幾叢灌木，但距離夠遠，暫時不會有危險。
“走吧。”他把紙摺好塞進懷裡，“今天看到這些就夠了。回去再說。”
一行人原路返回。
走在路上，蕭淵的腦子沒閒著。
石灰石有了，黏土有了，接下來的關鍵是煤和工匠。煤得進山找，工匠得在蒼原城裡挖。
還有一件事——那兩組腳印。
沈青鸞之前說過，橫斷山脈裡有狼戎的偵察兵。現在他親眼看到了痕跡。這些人在山腳附近活動，說明他們對蒼原城外的地形感興趣。
在探路。
這不是什麼好訊息。
雖然現在只是零星的偵察兵，但他在前世的策略遊戲裡見過太多次這種模式——先是偵察兵，然後是小股馬匪騷擾，再然後就是大規模的劫掠甚至入侵。
如果橫斷山脈的隘口真的是通的——哪怕只是一條人走的小路——那蒼原的“安全”就是一個假象。
回到城裡之後，他找了個沒人的時候去見沈青鸞——不在河彎，而是讓陳虎傳了個話約在城外另一處偏僻的樹林邊。
“山腳下有石灰石和黏土。”他開門見山，“但也有馬匪的腳印。”
沈青鸞點頭：“我知道。最近一個月，橫斷山脈外圍的馬匪活動比以往頻繁。以前半個月才能看到一次痕跡，現在三五天就有。”
“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沈青鸞想了一下：“兩種可能。一，狼戎今年準備對北境加大騷擾力度，在探查各個通路。二——”
她頓了一下。
“二是趙家的走私線引來的。有貨物透過山口來往，狼戎的人自然會跟著這條線活動。”
蕭淵眯起了眼。
“如果是第二種......那趙家不光在貪墨，還在給蒼原招禍。”
“所以我才要查清這條線。”沈青鸞的語氣冷硬，“不光是為了我父親。這條線如果不掐斷，蒼原遲早出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在這一刻，他們的利益高度重合——查趙家。斷走私線。保蒼原。各自的出發點不同，但終點一致。
“山裡的情況你比我熟。”蕭淵說，“接下來一段時間，你重點盯兩件事——一是山口中轉站的活動是否增加了，二是那些馬匪的活動範圍有沒有擴大。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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