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招兵蕭淵把信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覺得後背發涼。
狼戎秋獵在即。關內有人通敵。新帥不可信。
三句話，句句要命。
他抬頭看著面前的孫鐵柱。這個瘦竹竿一樣的年輕斥候單膝跪在地上，灰頭土臉，左手少了兩根指頭，舊軍衣破了好幾個口子。但腰板是直的，眼神也是直的——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你是怎麼找到蒼原來的？”蕭淵問。
“回殿下。”孫鐵柱說，“末將和楚雄百夫長是舊識。當年在鎮北關第三營的時候一個灶上吃了三年飯。楚百夫長被除編之後，末將聽說他帶弟兄們往西走了，後來的訊息就斷了。直到兩個月前——”
他頓了一下。
“兩個月前怎麼了？”
“韓忠大帥要清洗第五營。說我們營跟鍾副將走得太近，有“結黨”之嫌。先是抓了營官，然後把斥候隊和親兵隊全部打散，編入他自己的私兵營。末將不願去——他那私兵營幹的事末將看不慣。就帶著十二個弟兄連夜跑了。”
“跑到哪兒？”
“先往南跑了三天，躲在山裡。後來碰上一個走商隊的老漢，說蒼原新來了個王爺，收留了一批舊軍。末將一想——楚雄不就是往蒼原這邊走的麼？就拐了方向往西來了。”
蕭淵心裡暗暗點頭。邏輯說得通。
“那這封信呢？”他揚了揚手裡的紙。
孫鐵柱的表情嚴肅了幾分。
“末將走之前去見了鍾副將。鍾將軍知道末將要走，沒攔，只說了一句：“你往西走能走到哪兒算哪兒。如果找到個信得過的人，就把這封信交給他。找不到就燒了。””
“他沒說讓你專門交給我？”
“沒有。鍾將軍不知道殿下在蒼原幹了什麼。他只知道蒼原有個六殿下，前年才來的。”
蕭淵把信摺好收起來。
這就對了。鍾萬里不是在向他求助——一個遠在窮郡的廢物王爺能幫什麼忙？鍾萬里只是死馬當活馬醫。能把訊息傳出去就好，傳不出去也沒辦法。
“你先安頓下來。”他對孫鐵柱說，“十二個弟兄都帶去找楚雄，他會安排。明天我再找你詳細談。”
“是。”孫鐵柱行了個軍禮，轉身出去了。
蕭淵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把油燈撥亮了一些。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粗略的時間表——
如果狼戎秋獵是今年秋天，那距離現在還有五六個月。五六個月能做多少事？
擴軍。造弩。練兵。儲糧。加固城防。
每一項都需要人。需要錢。需要時間。
而這三樣東西他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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