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陳虎做了一件事——當天下午，第一批留下來的人每人發了一套灌鋼農具（一把鎬。一把鋤）帶回家。不是發給他們的，是發給他們家屬的——“你在軍中吃飯，家裡地不能荒。這套農具比鐵的好使三倍，算新軍給你家的見面禮。”
這招比任何告示都管用。
當天晚上，全城都在議論——新軍發的那把鎬頭，削鐵如泥！張家老三帶回去一把鋤頭，翻地比原來的鐵鋤快一倍不止！
第三天來了五十多人。
第五天來了八十多。
楚雄開始挑人。不是所有人都要——體檢。跑步。聽令三關。能扛五十斤走一里路不歇腳的才留。聽不懂號令。轉不清左右的也不要。
“咱們不缺人頭，缺能用的兵。”楚雄跟蕭淵說，“殿下這批灌鋼農具發得好。比銀子管用——那些莊稼漢不稀罕銀子，但稀罕好工具。”
半個月下來，新兵入營五十七人。加上孫鐵柱帶來的十二個斥候，新軍總人數突破了四百。
孫鐵柱的十二個人是現成的寶貝——全是幹了三四年的老斥候，翻山。追蹤。隱蔽。偵察，樣樣精通。蕭淵把他們單獨編了一個斥候什，由孫鐵柱帶領，直接向楚雄彙報。
“這十二個人比五十個新兵有用。”楚雄評價。
蕭淵同意。但五十個新兵也不能少。老兵再能打，人數上不去就是擺設。蒼原的安全不能全靠幾百號人。
招兵還在繼續。城外幾個村子的訊息傳得慢，但到了第三週，石泉村和柳河村的青壯也開始三三兩兩來報名了。蕭淵估計到月底，總兵力能過五百。
但兵力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錢。
沈青鸞的賬算得沒錯——五百人一年吃六千石糧。以蒼原目前的產出勉強夠，但沒有餘量。一旦遭災或者打仗，糧食立刻就會不夠。
銀子也緊。趙家抄出來的五千兩已經花了四千多——買鐵料。修城牆。安置楚雄的人。日常開銷。剩下不到一千兩，撐不了幾個月。
必須有新的收入來源。
“肥皂。”蕭淵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已經在試製了——草木灰鹼液。豬油。皂化反應。原理他清楚，但從原理到成品之間還有無數細節要調。鹼液濃度不對就不凝固，油脂比例不對就發臭，攪拌時間不夠就分層。
前十次全失敗了。第十一次做出來一坨黏糊糊的東西，勉強能洗手但黏在手上甩不掉。
蕭淵沒急。他一次一次調整配比，把每次的引數記在本子上。
這件事得等招兵的事穩下來再全力推。
孫鐵柱安頓下來的第三天晚上，來找蕭淵。
“殿下，末將還有一樣東西。”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層層開啟——裡面是一塊鐵片，巴掌大小，鏽跡斑斑。
鐵片的正面刻著一個標記。
兩條魚，交纏在一起，魚尾向上翹。
雙魚紋。
蕭淵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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