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紙漿濃度再降一成，兌更多水。
正月初五，上午。
蕭淵再次走進柴房，從石板上揭下完全乾透的薄膜。
這一次，極度順利。
他將紙舉到面前。淡淡的米白色，表面光潔細膩，迎著天光能看到均勻緊密的纖維網路，比中原最好的宣紙還要勻實。
手指捻過邊緣，帶著彈性的韌。用力拉扯，直到紙面變形才被撕開，斷口呈參差的纖維狀——交織極其緊密。
蘸水滴上，水珠停留片刻才洇開。提筆寫字，銳利不暈染。
“成了。”蕭淵聲音平靜。
他站在柴房裡算了一筆賬。構樹皮漫山遍野，廢麻幾文錢一大包，草木灰不要錢。如果不計捶漿的人工（未來可用水車石碾代替），這一張兩尺見方的白紙，成本不到一文錢。
一文錢一張紙。這意味著蒼原可以放開手腳印書，意味著知識不再是少數人的特權。
蕭淵拿著紙走到後院，迎面碰上剛從城外踏雪歸來的沈青鸞。
“什麼東西？”她走過來。
蕭淵把紙遞過去。
沈青鸞一愣。她出身將門，見過京城貢紙，但即便貢紙也沒這麼白。這麼勻。她摸了摸光滑的紙面，又對著光照了照。
“你造的？”
“剛出來的。第六批。”
“成本？”
“不到一文錢。”
沈青鸞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種看不透的審視，就和她當初看到灌鋼和改良弩時一樣：“你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夠用的。”蕭淵笑了笑，“開春之後辦學堂，教人識字算術。百姓。兵丁。婦孺，想學都來。”
“紙有了，教書的人呢？”
“我先教一批，讓他們再教別人。慢慢滾雪球。”
沈青鸞沉默了一陣，開口道：“我識字，我父親教的，經史都讀過一些。如果你缺人，算我一個。”
“好。”蕭淵答應得毫不猶豫。
這時，周鐵生端著酒碗溜達進院子：“大過年的不喝酒，搞什麼名堂？”
蕭淵把紙遞給他。老頭端詳了半天，又透光看了看。
“樹皮和破麻造的？”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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