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造紙臘月十七，蒼原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
校場封了，楚雄帶著新軍改在營房裡練體能。蕭淵站在王府後院的屋簷下，看著滿院白雪，琢磨著一件事。
紙。
蒼原眼下用的紙全靠中原運來，又貴又粗，發黃發脆不說，一落墨就暈成鬼畫符。之前百廢待興顧不上，如今大雪封山，鐵坊和水泥窯半停，正好騰出了空檔。更重要的是，他打算開春後辦學堂，靠中原買的紙教人識字，蒼原的家底根本燒不起。
得自己造。
蔡倫改良造紙術的核心並不複雜——把植物纖維打散。浸泡。捶打成漿。攤平晾乾。原理簡單，但魔鬼全在細節裡。
“小福子！”蕭淵招手，“去弄點東西。城北河邊那種白皮構樹的樹皮，給我扒幾十斤。再找些廢麻繩。破麻布，越破越好。最後去廚房弄兩筐草木灰。”
小福子滿臉茫然，但在蒼原待久了，他深知殿下要的東西別問為什麼，問也聽不懂，乖乖踩著雪跑了。
兩天後，原料湊齊。柴房被改造成了造紙坊。
第一步是制鹼。草木灰加水攪拌靜置一夜，濾出底部灰白色的鹼液。蕭淵嚐了一口，發苦微澀，用來對付植物纖維夠用了。
“把樹皮剝條。廢麻拆散，扔進鹼液缸裡泡三天。”蕭淵吩咐，“鹼液會軟化纖維，溶出膠質。”
三天後，原本硬邦邦的樹皮軟如爛布，廢麻徹底散架。蕭淵將它們撈出洗淨。
“現在要把這些打成漿，越細越好。”蕭淵扔給小福子一根粗木槌。
小福子擼起袖子開幹。半個時辰後，哀嚎聲響徹後院：“殿下！我胳膊要廢了！”
路過的陳虎探頭看了一眼，二話不說接過木槌。陳虎臂力驚人，不到一刻鐘，石板上的纖維就變成了一灘灰白色的爛泥糊。
紙漿打好後，蕭淵用細麻布篩網過濾，然後均勻攤平在木板上，放在灶臺旁烘乾。
半天后，揭下來一看。
厚得像木板，表面坑窪，一彎就斷，斷面纖維完全是散的。
“第一批，廢。”
蕭淵迅速調整方案。紙漿太粗。攤得太厚，纖維沒有充分分散交織。
第二批：浸泡延長到五天，鹼液加濃，捶打時間翻倍。用木棍將漿液在木板上刮薄。
結果：薄是薄了，但一折就碎成了渣。鹼太重，纖維被腐蝕過度失去了韌性。廢。
第三批：鹼液減半，浸泡縮回三天。
結果：厚薄尚可，但紙面佈滿深色斑點，散發著黴味。鹼液濃度不夠沒殺菌，加上陰乾太慢，直接發黴。廢。
第四批：增加一道水煮工序殺菌，再捶打製漿。
結果：沒黴味了，但一碰就掉渣。煮沸時間太長，高溫破壞了纖維骨架。廢。
到臘月底，柴房角落堆滿了形態各異的廢料。小福子看見木槌就條件反射地揉胳膊。
“殿下，咱開春再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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