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正源源不斷地變成糧食。牲畜。鐵料。糧倉擴到了四千石，牛馬買進六十多頭，兵器庫裡堆滿了灌鋼刀槍和改良弩。
但蕭淵知道，這還不夠。
回到王府，沈青鸞正在後院收拾行裝。窄袖勁裝，腰佩短刀，軟底皮靴。
“出發了？”蕭淵問。
“今夜走，明早到鷹嘴崖。帶了四個斥候，三天內回來。”
鷹嘴崖，橫斷山脈東麓的天然隘口，趙家曾經的走私中轉站。趙家倒臺後，這條線斷了半年，但沈青鸞斷言韓家一定會重啟。果然，三月初暗哨發現了騎馬的不明人員。
三月初九，夜。
沈青鸞披著灰褐偽裝布，趴在崖壁上方的凹坑裡。下方是一個三面環崖的凹谷，谷中有一間廢棄牧民棚。
左邊趴著斥候趙四和啞巴，後方石縫裡還有兩人接應。
第一天，空等。
第二天上午，來了。
三匹馬拉著一輛大車，兩個帶刀護衛，一個趕車人。車轍很淺，貨物不重。趕車人掀開油布檢查時，動作極其“小心翼翼”。
不是鐵器，不是糧食。什麼東西輕，又怕碰？
護衛巡查一圈無果後，大車原路退走。
第三天上午，又來了一輛大車，配置相同。
但半炷香後，西面窄路騎馬進來一個女人。
二十出頭，窄袖皮褲，沒帶刀，但翻身下馬的動作極其利索，重心穩如磐石，雙手自然下垂微張——這是練家子隨時能出手的姿勢。
兩個帶刀護衛見了她，氣焰瞬間矮了半截。不是客氣，是怕。
女人走到車前掀開油布說了句什麼。就在她抬手的瞬間，沈青鸞的瞳孔倏地縮緊。
女人的右手腕上繫著一條紅繩，墜著一枚暗銅色的小銅墜，在陽光下閃過一抹五瓣花的形狀。花瓣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紋。
冬天時，沈青鸞曾在窄路石縫裡撿到過一枚一模一樣的銅墜。當時各處暗哨都沒人認得這個徽記。
現在，它出現在了這個管事女人的手腕上。
女人進屋待了半個時辰，出來後掀開大車的油布檢查。
沈青鸞看清了——油布下是一排排碼放整齊的木箱，用乾草和棉布死死裹著，沒有任何標記。
輕。怕碰。包裹嚴實。無標記。
“像是拆分開的巨大沙盤模型......或者是某種極其精密的琉璃器。”沈青鸞腦中閃過念頭。如果是一比一還原鎮北關到朔州地形的精細軍事沙盤，確實需要這樣嚴密保護。
女人檢查完，接過趕車人遞來的油紙包，翻身上馬，乾脆利落地往北馳去。大車隨後跟上。
沈青鸞趴在崖壁上，直到聲音消失了一炷香後，才低聲吐出一個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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