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海風塵僕僕地衝進王府後院,連茶都沒顧上喝,臉色鐵青:“殿下,有人砸場子了!”
蕭淵正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拋物線,頭也不抬:“誰?買肥皂沒給錢?”
“京城恆通號的趙掌櫃!四天前他找小人買配方,出價五千兩。小人不賣,他轉頭就在京城散發這種東西!”
李四海拍出一張皺巴巴的傳單。上面寫著:“天山凝脂實乃死豬爛羊之脂膏並溝渠濁水製成,穢不可聞,傷膚毀容!”
蕭淵拿起來端詳了片刻,突然樂了:“這字寫得不錯啊,顏體。五千兩買配方?他是看不起我的肥皂,還是看不起本王的貪婪?沒有五萬兩也敢張嘴?”
李四海急得直拍大腿:“殿下!現在不是談價錢的時候!這傳單在京城貴婦圈裡傳瘋了,很多人都不敢買了!恆通號背後可是荊州那邊的人,保不齊就是五皇子的手筆啊!”
“五哥?那感情好,免費幫咱們做宣傳了。”蕭淵把傳單仔細摺好,揣進袖子裡,“李掌櫃,你知道什麼是飢餓營銷嗎?”
李四海一臉懵:“啊?”
“從明天起,極品皂產量砍半,香皂減三成。”蕭淵一拍大腿,“對外就說,因為他們造謠說我們用死豬肉,導致現在連死豬都收不到了!原料緊缺,限量供應!”
“啊?!”李四海更懵了,“那不是正中他們下懷?”
“懂什麼!女人買東西,越是買不到的,她越覺得是好的。那些用了肥皂覺得好用的人,一看斷貨了,
還不把恆通號的鋪子給拆了?”蕭淵笑得像個不折不扣的老六,“這叫虐粉,虐一虐她們更忠誠。”
李四海雖然聽不懂“虐粉”,但多年的經商直覺告訴他,這招“以退為進”極其陰毒。
“那配方萬一真被他們偷了呢?”李四海還是不放心,恆通號已經在花一萬兩重金懸賞商隊內部的人了。
“偷?”蕭淵哈哈大笑,“我早就讓人在作坊裡準備了一套‘專用洩密版’配方。火候不對,鹼液超標。誰要是真按那個做,洗臉能洗出一臉麻子。他們要是真敢偷去賣......”
蕭淵嘖嘖兩聲:“那就提前給趙掌櫃上墳吧。”
李四海聽得後脊樑發涼,默默在心裡給那個得罪了六殿下的趙掌櫃點了根蠟。
......
李四海走後,沈青鸞從廊柱陰影裡走出來,眼神複雜地看著蕭淵:“你這人,做生意的手段比馬匪還黑。”
“這叫商戰,商戰講究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蕭淵聳聳肩。他看著沈青鸞那身幹練的勁裝,“鷹嘴崖那邊怎麼樣了?”
提到正事,沈青鸞神色一肅:“韓家的新走私線活了。這次運的東西比以前多,包裝極度嚴密,像是在防震。接頭的是個帶五瓣花銅墜的女人。”
“五瓣花?”蕭淵皺眉,“跟冬天你撿到的那枚銅墜一樣?”
“對。而且送貨的是中原武林路數的高手。”沈青鸞握緊了腰間的短刀,“韓家的線換了新人,運的絕對不是普通鐵器。”
蕭淵收起嬉皮笑臉,目光沉了下來。
京城的老三和老五。鎮北關的韓忠。鷹嘴崖的神秘女人。
一張大網正在朝蒼原收攏。但在他們收網之前,蕭淵決定,先給他們變個魔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