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商戰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李四海的商隊裡有個趕駱駝的夥計叫錢二。此人吃苦耐勞，唯獨嗜賭如命。這次在朔州歇腳，他不到半宿不僅輸光了工錢，還倒欠了賭坊二十兩銀子。
賭坊的劉掌櫃是個笑面虎，大半夜把錢二堵在後巷：“錢二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過我聽說，你們商隊最近運進京城的那個‘天山凝脂’賺得盆滿缽滿。只要你想辦法把這東西的配方弄出來，這二十兩的賬一筆勾銷，我再賞你五十兩。”
錢二是個文盲，哪懂配方。但他想起在蒼原裝卸貨時，破作坊的管事每天都盯著牆上一張畫滿鬼畫符的圖紙加料。
為了七十兩銀子，錢二惡向膽邊生，趁著月黑風高偷偷潛回蒼原，摸到了城西作坊外。
今晚出奇的順利，錢二竟然輕鬆躲過了兩個靠在柱子上打呼嚕的更夫。他躡手躡腳溜進去，一把揭下牆上的圖紙，揣進懷裡連夜逃回朔州。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剛翻牆出去，後腳蕭淵就端著半碗羊肉湯麵，從作坊的陰影裡走了出來，舒舒服服地吸溜了一大口。
護衛長陳虎從房樑上躍下，皺眉道：“殿下，就這麼讓他把配方偷走了？要不要屬下把那兩個裝睡的更夫換了？”
“換什麼？人家演得多好啊，呼嚕打得極有節奏感。”蕭淵喝了口湯，滿足地嘆了口氣，“本王花了三天三夜，翻爛了腦子裡的元素週期表，才配出這麼一份‘生化武器級別’的洩密版毒配方。不讓他順順利利地偷走，這出大戲怎麼往下唱？”
陳虎看著蕭淵那宛如偷了雞的狐狸般的笑容，默默給那個出錢買配方的冤大頭點了根蠟。
......
朔州城外，一處隱蔽農院。
京城恆通號的趙掌櫃拿到錢二送來的配方，如獲至寶。他當場賞了錢二，隨後招募心腹幫工，閉門造車。
趙掌櫃是個雷厲風行。極具執行力的實幹派商人。他嚴格按照配方上的說明，採買了成車的豬油。牛油，以及超量的草木灰。
“都給我看仔細了！圖紙上畫了，猛火急煮，絕對不許靜置，加三倍灰水！”趙掌櫃親自站在大鐵鍋前指揮，“快！把火燒旺點！咱們恆通號能不能翻身，就看這一鍋了！”
第一鍋原液熬出來。冷卻脫模之後，趙掌櫃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
這做出來的東西，顏色倒是跟李四海賣的天山凝脂差不多，白花花。硬邦邦的。但味道不太對，透著一股極其刺鼻的灰水味和淡淡的油脂腥氣，完全沒有那種高階的異域花香。
“掌櫃的，這味道聞著嗆人啊。”幫工試著用這硬塊洗了下手，甩著手腕抱怨，“而且泡水裡搓半天，起沫子也不多，洗完手背還有點發緊發癢。”
趙掌櫃是個精明的商人，他自然知道這半成品拿出去賣就是砸自己的招牌。他盯著那鍋東西琢磨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那李四海賣給貴婦的是成品，
咱們熬出來的這是原漿！他肯定是在這原漿裡又加了別的名貴香料和發泡的玩意兒，做了一道深加工！”
商人逐利的本能讓他立刻做出了決斷。既然底子已經做出來了，表面的包裝功夫還不好做嗎？
“去！買最好的西域玫瑰香精，再買些上等鋪子裡能起沫的細澡豆粉！”趙掌櫃大手一揮，“死裡給我加！把這股灰水味給我徹底壓下去！”
等熬到第三鍋，加了足足十幾斤昂貴香精和研磨極細的澡豆粉後，那股刺鼻的氣味終於被濃郁的玫瑰香完美掩蓋住了。沾水一搓，配合著澡豆粉的作用，竟然也起了厚厚一層細膩的白沫！
除了洗完手覺得皮膚有些乾巴緊繃之外，外觀上和天山凝脂簡直一模一樣，甚至香味更濃郁！
趙掌櫃大喜過望，彷彿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在向他招手。他當然知道這東西洗完手有點“拔幹”，但他根本不在乎。這年頭的達官貴人連用名貴澡豆洗完臉都會幹，
塗點脂粉也就行了。關鍵是這玩意兒能去汙起沫，還有這麼濃的西域香味！
趙掌櫃大喜過望，立刻將其包裝成“趙記西域神皂”，並且放出話去，這東西功效跟李四海的“天山凝脂”一模一樣，但價格只要一半。
為了搶佔市場，趙掌櫃特意準備了一大批樣品，送給京城的達官貴人免費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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