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蕭承業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野心：”好！等阿史那。圖勒的騎兵踏破鎮北關，太子那個廢物掌管的戶部絕對拿不出賑災和反擊的錢糧！
到時候，就是本王打著’清君側。御外辱’的旗號，名正言順接管天下兵權的最佳時機！”
徐長庚沒有立刻附和。
他垂著眼睛，像是在斟酌措辭，半晌才開口：”主公恕屬下直言。狼戎鐵騎一旦破關，朔州以北數百里盡成焦土。北境爛了，主公接手的豈不是一副爛攤子？”
蕭承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像是老師在看一個終於問出好問題的學生。
“長庚，你覺得狼戎想要什麼？”
徐長庚一怔。
蕭承業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北境輿圖前，手指點在鎮北關的位置上：”狼戎是草原人。草原人南下，要的是搶，不是佔。你翻遍史書看看，
哪次草原人打進來是為了種地當皇帝的？”
他的手指從鎮北關往南劃了一道弧線：”圖勒的騎兵破關之後，劫掠朔州周邊百里，搶夠了糧食牛羊，入冬之前必定退回草原。
這是草原人幾百年的老規矩——秋天來，冬天走。他們沒有攻城的器械，也沒有治城的本事。佔了也守不住，他們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
“所以......”
“所以這不是亡國之戰。”蕭承業轉過身，目光如刀，”是一場可控的陣痛。鎮北關破了——太子顏面掃地。狼戎搶完退了——本王在雲州的三萬精銳立刻揮師北上，
收復失地。到那時候，父皇病體難支，太子丟了北境威信盡失，而本王手握重兵。頭頂戰功。百姓擁戴——這天下該姓誰的？”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聲音忽然輕了幾分。
“至於朔州那些百姓，死傷多少——“
蕭承業拿起案頭的茶碗，吹了吹浮沫，淡淡喝了一口。
“改朝換代哪有不死人的。百姓死了可以再生，田地荒了可以再種。但龍椅——錯過這一次，就沒有下一次了。”
徐長庚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他跟了這位主公八年。八年裡見過他殺人如草芥，見過他翻臉如翻書，唯獨沒在他臉上見過猶豫。這是一個為了贏棋可以掀翻棋盤的人。
只是徐長庚心裡還壓著一根刺——阿史那。圖勒統一了狼戎三部，設了文官，建了鐵坊，不再是那些只知道搶一票就跑的莽夫汗王。
這樣的人，真的會按”老規矩”辦事嗎？
但他沒有把這個疑問說出口。主公不想聽。
“只是還有一事。”徐長庚收起心思，換了個話頭，”狼戎若繞道橫斷山脈，蒼原郡首當其衝。六殿下那邊......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蕭承業聽到這話，冷笑一聲，滿臉輕蔑：”那個為了幾百兩銀子跟商人撒潑打滾的廢物？你還指望他能擋住狼戎鐵騎？圖勒的馬蹄一到，
老六怕是第一個就嚇得尿褲子跪地投降了。不用管他，讓他自生自滅。一隻擋路的螞蟻，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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