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流湧動蒼原迎來了春天。
春風吹化了橫斷山脈的積雪,也吹綠了城外那連綿不絕的數千畝新老田地。經過蕭淵的苦心經營,這座曾經被視為“鳥不拉屎”的窮郡,如今已是另一番光景。
城外,三座巨大的水力風車在清水河畔不知疲倦地轟鳴著。它們帶動著六臺沉重的石碾,日夜不停地將水泥熟料粉碎成細膩的粉末。河岸邊,光著膀子的壯漢們排成長隊,將一袋袋五十斤重的水泥扛上牛車,運往正在鋪設的官道工地。
城內,一萬三千多百姓安居樂業。街道乾淨整潔,新修的水泥路面平坦得能跑馬車。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飄出炊煙,空氣中瀰漫著粟米粥和烤餅的混合香氣。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看到正在街上溜達的蕭淵,不由分說地從懷裡掏出兩個還熱乎的煮雞蛋塞進他手裡:“殿下,您又瘦了,多吃點!”
蕭淵哭笑不得地看著手裡的雞蛋。他最近只是熬夜畫圖畫多了有點黑眼圈,怎麼就成了全城老百姓眼裡的“瘦弱寶寶”了?
他剝開一個雞蛋,一邊吃一邊往城牆上走去。
楚雄早就在牆上等著了,甲葉擦得鋥亮,看到蕭淵上來,興奮得滿臉紅光。
“殿下,一千人了!”楚雄激動地拍著水泥城垛,“咱們的新軍,滿編一千人!全員換裝灌鋼鎧甲和兵器,弩手營三百人,人手一把您設計的改良弩!
再加上您前些日子折騰出來的‘絆馬索’和‘鐵蒺藜’,老子現在做夢都想讓狼戎那幫龜孫子來碰一碰這塊硬骨頭!”
蕭淵卻沒那麼樂觀。他嚼著雞蛋,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別高興得太早。咬人的狗不叫,這段時間,北邊太安靜了。”
他轉頭看向剛從山裡回來的沈青鸞和孫鐵柱。
兩人風塵僕僕,臉上還帶著山裡的寒氣。孫鐵柱的臉色比這初春的寒風還要冷:“殿下猜得沒錯。我們派去山北的暗哨傳回訊息了。
最近一個月,狼戎的遊騎根本沒有在鎮北關正面挑事,而是全部分散到了橫斷山脈外圍,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狼,在悄悄地探路。”
“不止是探路。”沈青鸞從懷裡掏出一張粗糙的羊皮地圖,鋪在水泥垛口上,聲音凝重,“他們在測繪。從鷹嘴崖到蒼原西側的那條寬谷,
他們甚至在計算峽谷的寬度和地面的承重。這是騎兵大部隊開拔前的必備動作。”
蕭淵的瞳孔驟然收縮:“鎮北關那邊呢?韓忠沒反應?”
“這才是最要命的。”孫鐵柱咬牙切齒,一拳砸在城牆上,“韓忠把所有的精銳都收縮到了內城,美其名曰‘春季休整’,
把外圍的三十多個哨站全撤了!最噁心的是,他把一直主張出關偵查。咱們鎮北關最能打的鐘萬里老將軍,給發配去了大後方看管糧草!”
“賣關。”蕭淵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楚雄猛地回頭,眼睛瞪得像銅鈴:“殿下說什麼?”
“還不明白嗎?韓忠這是在主動給狼戎讓路!”蕭淵指著地圖上的鎮北關,聲音像淬了冰,“他把自己的眼睛蒙上,把能打仗的猛犬拴起來,
就是為了讓外面的狼群安安靜安心心地磨牙。等狼衝進來了,他再假裝抵抗不力,帶著他的兩千私兵往南逃,直接去跟三哥匯合。到時候,
他不僅沒有打了敗仗的罪過,反而有‘儲存實力’的大功!”
城牆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水泥牆頭髮出嗚咽的聲音。
“畜生!”楚雄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青筋從脖子上暴起,”用鎮北關十萬弟兄的命,用朔州兩百萬百姓的命......就為了給他三皇子爭皇位造勢?
韓忠這個畜生!他還是人嗎!”
“在權力的棋盤上,沒有人和畜生,只有籌碼。”蕭淵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而我們蒼原,現在就是橫在狼戎和朔州之間,最後的一顆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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