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客氣的威脅。”蕭淵把三封信封好,蓋上他的蒼原王印,“太子的人掌控戶部。我不直接找父皇要——那樣太子會從中作梗,批下來的銀子能被他截掉七成。我直接寫信給太子,把話挑明:你不給錢,我就跑,西邊這攤局面立刻得爛開,朝廷還得再拆兵拆糧去填窟窿,你猜你父皇先找誰算賬?”
“三封信三個意思。”沈青鸞想了想,慢慢理清了,“給皇帝的是賣慘——讓他心疼。讓他愧疚。給內閣的是講理——走官方流程要錢糧。給太子的是威脅——堵死他從中截留的路。”
“對。三管齊下。不管哪一路先到,效果都一樣——朝廷必須掏錢。”
蕭淵站起來,走到門口。
“小福子!”
“在!”
“安排三組八百里加急信使。三封信走三條不同的路——一條走官道過朔州,一條走橫斷山脈小路繞到漠州再轉京城,一條交給李四海的商隊夾帶。三條路同時走,確保至少有一封能送到。”
“是!”小福子接過信,一溜煙跑了。
蕭淵回到屋裡,在門板邊上坐下。
沈青鸞看著他。
“你剛才說“天雷石”是買來的。那以後呢?以後你還要用震天雷怎麼辦?”
“以後就說我又買了。”蕭淵靠著牆,閉上眼,“西域那麼大,誰知道有沒有一個神秘的部落專門賣這種東西?反正朝廷的人也不敢親自跑去西域查證。”
“萬一他們派人來蒼原查呢?”
“查什麼?廢礦坑已經清理乾淨了,工坊全部轉入地下,火藥的原料和成品分開存放在不同地點。就算有人來,他看到的只是一座窮得叮噹響的邊城——滿地傷兵。殘破城牆。還欠著四十萬兩高利貸的傻子藩王。”
沈青鸞忍不住笑了。扯到了左肩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別笑。傷口會裂。”
“忍不住。”她用右手按著左肩,眼裡帶著笑意,“你這個人......明明打了一場震驚天下的大勝仗,轉頭就裝成一副被打殘了的可憐樣子去訛朝廷。”
“這叫什麼?”蕭淵睜開一隻眼看她。
“什麼?”
“這叫——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沈青鸞笑得更厲害了,傷口又扯了一下,疼得彎下了腰。
“我說了別笑!”
“你別說了!”
屋子裡難得地響起了笑聲。窗板縫隙裡透進來金色的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外面,三組信使已經騎上了最快的馬,帶著三封沾著蕭淵鮮血的賣慘信,分三條路飛奔向京城。
八百里加急。
日行八百里,中途不停,人不下馬,馬累死了換馬繼續跑。
蒼原到京城兩千餘里。最快三天,最慢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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