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那口血，噴在了北境輿圖上。鮮紅的一片，正好落在朔州和鎮北關之間，把整條北線染得像一道被撕開的傷口。御書房裡跪了一地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半炷香之前，第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到。
鎮北關失守。
韓忠所部節節後撤，北線崩盤，朔州東部七縣告急，狼戎大軍已經越過關口，南下如入無人之境。
老皇帝蕭天德看到“鎮北關失守”四個字的時候，手指都在抖。那不是一座關，那是大燕北境最硬的一根骨頭。骨頭斷了，後面就是整片朔州。漠州，甚至再往南的中原腹地。
他還沒來得及發怒，第二封八百里加急就衝進了宮門。信使是從馬上摔下來的，滾進了御書房前的白玉臺階，嘴裡只剩一句話：“蒼原......蒼原王......血書告急......”
然後人就暈過去了。
老皇帝拆開那封血書，看了不到三行，胸口便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幹了一拳。
“逆子......”
他咬著牙擠出這兩個字，下一刻喉頭一甜，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王德全嚇得魂飛魄散，撲過去扶人：“陛下！傳太醫！快傳太醫！”
“閉嘴！”
老皇帝一把推開他，手還死死攥著那封信，指節發白。
他沒昏過去。他只是盯著信上那幾個字，眼神像要把紙燒穿。
——兒臣蒼原，遭狼戎三萬鐵騎圍攻四日。
——勉強守住。
——將士死絕大半。
——借西域胡商高利貸四十萬兩，購得天雷石與重弩。
——若朝廷不撥錢糧，兒臣只能變賣封地抵債，屆時蒼原不保，狼戎長驅直入。
——若父皇不允，兒臣便回京要飯。帶著三千傷兵一起回去，在皇城根底下搭棚子住。
御書房裡安靜得可怕。連最會察言觀色的王德全，這會兒都不敢吭聲。
老皇帝喘了幾口粗氣，忽然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硯臺都跳了起來。
“召人！”
“把太子。三皇子。五皇子，給朕立刻叫來！”
“內閣。兵部。戶部。樞密院——都給朕滾進宮！”
“現在！馬上！”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到兩刻鐘，御書房外已經站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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