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冷笑一聲：“他是會哭，會鬧，會裝瘋賣傻。可他要是沒守住，現在送進來的就不是血書，是他的死訊。”
兵部尚書低頭道：“陛下，若血書屬實，那蒼原至少還保有一戰之力。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老六說，他用了西域胡商的天雷石。”
此話一齣，屋內幾名重臣臉色都變了。
“天雷石”這三個字，怎麼看都不像正常東西。
三皇子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兒臣以為，當務之急不是追問天雷石是真是假，而是先確認蒼原的實際情況。若老六真已死傷慘重，朝廷必須立刻調兵北上，接管防線。”
他說得冠冕堂皇，御書房裡卻沒人附和。
調兵北上？誰去？怎麼去？
鎮北關已經爛了，圖勒的大軍就在北地遊蕩。更關鍵的是——老六還活著。
人活著，兵權就在他手裡。這個時候誰敢貿然去接管蒼原，先不說能不能接住，單是“摘桃子”這頂帽子，就能把人壓死。
老皇帝也沒說話，只冷冷看了三皇子一眼。那一眼，看得蕭承業背後微微發緊。
五皇子這時才溫聲道：“父皇，六弟能守住蒼原，是大燕之幸。眼下朝野最怕的是慌。若鎮北關失守的訊息先傳出去，京城人心必亂。兒臣請旨，先封鎖訊息，再商議後續。”
“封鎖？”老皇帝盯著他，“紙能包住火？”
蕭承文垂下眼，沒有再說。
其實誰都知道，已經晚了。八百里加急一進宮，半個京城都聞到味了。再過兩個時辰，市井茶樓裡就會有人在悄悄傳——北邊出大事了。
真正壓不住的，不只是鎮北關失守。
還有老六。
那個被滿京城笑了十幾年的“廢物老六”，居然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早該死透的時候，從北境送回了一封血書。
他不但沒死，還頂著狼戎三萬鐵騎，替朝廷把西線缺口先堵上了。
這事本身，就比任何謠言都更像一道驚雷。
御書房裡沉默了很久。
最後，還是老皇帝緩緩開口。
“傳旨，京城戒嚴三日。北境軍報不得外洩，違者斬。”
“再傳太醫院和兵部。戶部留宮議事。”
“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更冷。
“把老六那封血書，給朕謄抄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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