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底牌盡出城牆後方五百步，廢棄礦坑的坑口。
碎石和木板封死的入口兩側站著四個值守的新軍，日夜不離。楚雄帶著人跑到跟前，喊了口令，四個人閃開。
搬開碎石和木板的瞬間，一股硫磺和蜂蠟混合的氣味從地下湧上來。
坑道不深，走十幾步就到了底。油燈照亮了一間不大的地窖——防震乾草鋪了厚厚一層，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黑沉沉的生鐵球。
六十個。傾盡蒼原所有的硝石和硫磺產能，也只夠造這麼多。
拳頭大小的生鐵球殼，外表刷著紅漆編號，散發著冰冷駭人的金屬光澤。每一個鐵球裡面，鋪著碎鐵片和鐵蒺藜，插著雙重保險的硝水導火索，用蜂蠟和木塞死死封印。
震天雷。
楚雄只見過一次試爆。兩個月前，蕭淵帶著他和石頭在城外的廢礦坑裡，點了一個。
那一聲悶響讓他的耳朵嗡了半天。三步外一棵碗口粗的老樹被炸成了碎片，碎鐵片像暴雨一樣嵌進了周圍的土裡，半丈內的地面被炸出了一個坑。
“這東西是蒼原的命。”蕭淵當時說，“不到萬不得已，不動。”
現在，萬不得已到了。
“輕拿！一個一個遞！碰到導火索的人我砍了他！”楚雄壓低嗓子吼。
二十個新軍排成一條線，像傳嬰兒一樣小心翼翼地把鐵球從地窖裡遞出來。每個人接過鐵球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怕敵人，是怕手滑。他們都聽說過這東西的威力，
沒人想當那個把它摔地上的倒黴蛋。
六十個鐵球全部搬出來，分裝進棉墊鋪底的木箱裡，抬到三架配重式巨型拋石機旁邊。每架分了二十個——拋石機每次裝六到七個，能拋三輪。
石頭——那個十五歲的天才學徒——已經蹲在拋石機旁邊等著了。他的眼睛下面有兩個深深的黑眼圈，三天沒睡覺，一直在維護拋石機的機械部分。
“殿下。”石頭看到蕭淵走過來，站起身。
“裝得上嗎？”
石頭看了一眼鐵球的尺寸和重量，心裡過了一遍數。
“一次能裝六到七個，用草墊裹住固定在皮兜裡。兩千斤配重拋這點重量綽綽有餘，能拋到兩百步開外。”他頓了頓，“就是導火索的問題。這東西得在空中就點著，落地再點就來不及了——要是導火索摔斷了，啞火。”
“提前點燃再拋。”
石頭皺眉想了想，忽然蹲下來從木箱裡抽出一截備用的硝水導火索，在地上比劃：“每架皮兜裡裝七個鐵球，把七根導火索全部綁到一根主引線上。點火的人只需要點主引線一個頭，火星順著主線分到七根支線上，同時點燃。”
他算了一下時間：“主引線加支線，燒完大概二十息。從點火到拋射大概三息。飛行一百五十步大概五到六息。還剩十來息的餘量——夠了。”
“三架拋石機，三根主引線，三個人。”蕭淵說。
石頭點頭：“我守第一架。再挑兩個膽子大。手穩的。”
蕭淵看了一眼圍過來的幾個學徒，點了兩個名字——鐵匠周鐵生帶出來的大徒弟牛二，和石頭手下最沉穩的一個叫趙小山的。
“你們三個，等會兒聽我號令。點完火，拉完制動栓，立刻趴下捂耳朵。聽明白沒有？”
三個人齊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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