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形——沒有隊形。五百多人擠在一起，馬挨著馬，有的馬在咬旁邊的馬耳朵，有的在拿蹄子刨地，有的騎手連韁繩都沒拉住，被馬馱著在人群裡亂竄。
楚雄騎在最前面，回頭看了一眼，差點沒氣死。
這哪是騎兵？這是一群騎著馬的步兵。
但夠了。
他看了一眼城外——那些跪在地上磕頭的潰兵，那些扔了兵器漫無目的亂跑的散兵，那些已經喪失一切戰鬥意志的敗軍之將。
對付這些人，不需要精銳騎兵。只需要一群騎著馬。拿著刀。跑得比兩條腿快的人。
“開門！”楚雄舉起灌鋼斬馬刀。
千斤閘轟然升起。包鐵城門被四個膀大腰圓的民夫從裡面推開。
晨光從門洞裡湧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門外就是那片焦黑的。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的戰場。
楚雄一夾馬腹，他胯下那匹灰白色的狼戎戰馬猶豫了一瞬，然後衝了出去。
五百騎兵緊隨其後。
湧出城門的一瞬間，隊形就散了——確切說本來就沒有隊形。戰馬們一齣城門就各跑各的，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往左偏有的往右拐。騎手們一邊拚命拽韁繩控制方向，一邊嘶吼著試圖跟上前面的人。
遠遠看去，這根本不像騎兵衝鋒，倒像放牧的時候一群馬從柵欄裡炸了出去。
但聲勢是夠的。
五百多匹馬的馬蹄同時砸在焦土上，轟隆隆的聲響像一陣悶雷。從城門裡湧出來的灌鋼鎧甲在晨光中閃著冷光，連同騎手們被四天鏖戰壓到極限後爆發出來的嘶吼，匯成了一股讓人膽寒的洪流。
最先遭殃的是跪在城牆附近磕頭的那群潰兵。
他們已經丟了兵器，跪在地上向城牆方向磕頭——以為是天罰降臨，磕頭就能得到神明的寬恕。然後他們聽到了身後的馬蹄聲，回頭一看——
從“天神”的城裡衝出來了一群“天兵”。
慘叫聲炸開。潰兵們連站起來跑的力氣都沒有，有的爬，有的滾，有的乾脆趴在地上裝死。但騎在馬上的蒼原軍沒有心慈手軟——灌鋼長刀從上往下劈，一刀一個，跟割草沒有區別。
楚雄一馬當先，衝進了更遠處的潰兵群裡。他的目標很明確——那些還舉著旗幟。試圖收攏部隊的軍官。
他看到了一個騎著白馬。揮舞彎刀嘶吼的百夫長——周圍聚攏了三四十個潰兵，正試圖重新結陣。
楚雄的灰白馬歪歪扭扭地衝過去——中途差點跑偏，他拚命拽了一把韁繩才修正方向。姿勢醜得要命，但速度夠快。
百夫長看到他衝過來，舉刀迎上——
楚雄的斬馬刀藉著馬速從上往下一劈。
百夫長的彎刀和他的腦袋一起飛了出去。
沒有了軍官的潰兵徹底散了，扔下旗幟四散奔逃。
類似的場景在整個戰場上同時上演。五百騎兵散成了幾十股，像幾十把剪刀，專門剪那些試圖重新聚攏的“結”。每殺一個舉旗的軍官，就有幾十上百個潰兵徹底放棄抵抗。
也有出洋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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