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事？”
“殿下......弟兄們想知道，沈姑娘怎麼樣了。”
蕭淵沉默了一息。
“我去看看。”
那間小屋裡油燈還亮著。
小福子找了個婆娘守在旁邊，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額頭上的溼布。沈青鸞躺在門板上，臉色比昨晚好了些——從灰白變成了蒼白，嘴唇的青紫退了，但額頭還是燙的。
蕭淵在她旁邊坐下。
他把手背貼在她的額頭上——燙。還在發燒。但不是那種燒得嚇人的高熱，是中等程度的，說明身體在和殘餘的毒素打仗。
她還沒醒。
蕭淵沒走。他靠在牆上，打算就這麼守著。
他很累。從魂穿以來最累的一天——不對，最累的四天。但他睡不著。每次閉上眼，腦子裡就是那些數字——兩千兩百七十。然後是一張張臉。搬磚時衝他喊“幫忙抬一下水”的那個兵，
城牆上靠在城垛旁閉著眼再也沒醒來的那個民夫，被箭射穿了脖子倒在走馬道上的那個弩手。
他們都沒有名字。
但他會讓他們有名字。刻在水泥碑上，一個不漏。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夜，也許是凌晨。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
沈青鸞的手指動了。
蕭淵猛地直起身子。
她的眼皮在顫動——像蝴蝶翅膀一樣，一下，兩下，三下。然後緩緩睜開了。
目光渙散了幾息，慢慢聚焦。
她看到了一張臉。
那張臉離她很近。滿臉血汙，兩個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兩拳，嘴唇乾裂，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雙眼佈滿了血絲，紅得嚇人。
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她見過很多次了——在城牆上。在書房裡。在他做實驗失敗了十幾次還不放棄的時候。
一種安靜的。持續的。不會熄滅的光。
“......蕭淵？”
“嗯。”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仗......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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