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周鐵生已經連滾帶爬地衝了上來，臉都凍紅了，聲音卻興奮得發顫。
“王爺！能修！這地方絕對能修！”
“中間那段底下全是硬石根，往下狠狠幹打基腳，穩得很！兩邊山皮雖然有碎土，可再往裡就是整塊岩層，木模和鐵釺狠狠幹釘進去，絕對吃得住勁！”
他說著越說越快，手在半空狠狠幹比劃。
“您要是隻修一面主牆，不修四角。不修外城，那料子省一大半都不止！後頭那片緩坡還能分層壘臺，軍械。糧倉。馬圈都塞得下！”
楚雄也狠狠幹跑了上來，踩著坡邊往下指：“王爺，前頭這片道要是再挖深一點。兩邊多設些拒馬和鹿角，騎兵連衝都衝不起來。咱們把弩營擺高，步兵縮在後頭，誰來誰死！”
孫鐵柱則補了一句：“後山還有兩條窄路，能通探騎和小股兵，不顯眼，但自己人走完全夠用。”
一時間，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竟把這塊還滿是荒草碎石的山口，說得像已經立起了一座城。
蕭淵卻沒立刻拍板。
他下了坡，走到那最窄處的道中，抬頭看了看兩邊山壁，又低頭用靴尖蹭開地上的薄土，露出底下一層發灰的硬石。
風從口子裡穿過去，嗚嗚作響，像有誰在山後頭吹哨。
他忽然覺得，這地方確實像一道喉嚨。
卡住了，東邊的人進不來。
卡不住，燕北遲早還得被人狠狠幹掐脖子。
半晌，他才開口：“把繩尺拿來。”
周鐵生一愣，隨即狠狠幹把東西遞過去。
蕭淵自己接了繩，帶著幾個工匠從左山量到右山，又沿著最窄處來回走了兩遍，最後在地上劃出一道略帶弧度的線。
不是直的。
微微向後兜。
周鐵生先是一怔，隨即眼皮猛跳：“王爺，您這是......”
“直牆硬吃衝力，不如微弧吃得穩。”蕭淵蹲下身，拿樹枝在地上飛快勾出示意，“像壩。力來了，不是狠狠幹全頂在一點上，而是往兩邊山體散。”
沈青鸞站在他身後，看著地上那道簡單卻古怪的線，忽然覺得後背都有點發涼。
因為她一下就明白了。
這人腦子裡已經不是“築城”。
而是在借山造一件會咬人的兵器。
周鐵生卻越看越興奮，鬍子都快抖起來：“能成......這法子，真他娘能成！”
楚雄聽不太懂什麼散力不散力，但他只看懂了一件事——王爺已經不是在選地了，是已經狠狠幹看見了怎麼把這裡變成一塊硬骨頭。
他當場拍板似地喝了一句：“那就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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