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探的交鋒人是半夜押回燕北王府的。
偏廳裡火盆燒得發紅，三個探子跪在地上，手都被反綁在背後。兩個一身皮貨商打扮，臉上還抹著風霜色；另一個穿著舊布袍，藥囊裡塞著幾味尋常草藥，看上去真像個走方郎中。
陳虎傷還沒全好，披著甲站在門邊，臉色沉得嚇人。他是第一次管內衛這攤事，話不多，可那股殺氣已經夠讓人腿軟。
蕭淵進門時還帶著外頭的寒氣，掃了三人一眼，先笑了：“行啊，本王這邊城剛支起架子，京裡就先來捧場了。”
沒人接話。
左邊那個皮貨商咬著牙道：“小人真是跑商的，路上多問了幾句，犯了哪門子王法？”
“這句不對。”沈青鸞站在火盆旁，聲音很淡，“真跑商的人，被按住以後第一句會喊冤，第二句會報貨路和東家。你倒好，先問王法，像是心裡早備著詞。”
那人臉色微僵。
陳虎聽得一怔，隨即眼神更冷了些。
蕭淵坐下，懶洋洋撐著額角：“繼續。”
沈青鸞繞著三人慢慢走了一圈，忽然伸手，把那郎中腰間藥囊扯了下來，倒在案上。幾味草藥滾出來，裡頭還夾著一小截削得極薄的竹片。
“郎中出門，藥可以假，手不能假。”她瞥了那人一眼，“你虎口沒繭，指腹卻有壓痕，是常捏細筆和薄刀的人。你不是看病的，是記東西的。”
那郎中額角頓時見汗。
楚雄在一旁看得直咂嘴：“孃的，真比審賊還快。”
蕭淵笑了笑，抬手示意陳虎：“該你了。”
陳虎往前一步，沒廢話，直接把一卷圖紙扔到三人面前。
“認識嗎？”
三人本能抬頭，看見圖上畫著山口主牆。工坊料場。引水溝渠，連幾處木模尺寸都寫得像模像樣。
最右邊那皮貨商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就這一瞬，陳虎記住了。
“拖出去，先打他。”
那人猛地抬頭：“憑什麼！”
“憑你剛才看圖的時候，先看的是尺寸，不是地形。”陳虎聲音發硬，“外人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你盯那幾行數字，比盯你爹還親。”
兩個內衛立刻上前，把人拽得踉蹌出去。沒多久，外頭就傳來一陣壓著嗓子的慘叫。
剩下兩人的臉，一點點白了。
陳虎胸口微微起伏，自己都沒察覺，屋裡幾個人卻都看出來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把“護衛長”那把刀，換成了“內衛”的手段。
蕭淵看著他，眼裡多了點笑意：“不錯，開張見紅了。”
陳虎抱拳，聲音仍繃著：“末將只會笨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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