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假的？”
“九成假，一成真。”蕭淵道，“全假的，送回去沒人信；半真半假，才最要命。”
他用手點了點圖上的幾處地方：“主牆方向是真的，工坊分割槽是真的，唯獨模子咬口。藏兵洞位置。火藥倉遠近，全是錯的。誰若照著這個去猜，越猜越偏。”
沈青鸞接過圖紙看了兩眼，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你是真損。”
蕭淵偏頭看她：“誇我？”
“陳述。”
“那我當誇了。”
陳虎這時徹底明白了，低聲道：“王爺是想......放一個回去？”
“當然。”蕭淵抬眼看向那三個探子，“都抓了，只能說明咱們會捉人；放一個帶著錯信回去，才能說明咱們會咬人。”
偏廳裡靜了一瞬，火盆噼啪一響。
三個探子這時才真正慌了。
因為他們終於明白，從被抓到現在，自己不是在受審，而是在被挑。
挑一條能放回去的狗。
蕭淵站起身，走到那名五瓣花線的郎中面前，彎下腰，替他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領，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回去以後，替我給你主子帶句話。”
那人嘴唇發白：“什。什麼話？”
“燕北風大，手伸太長，容易斷。”
他頓了頓，又笑了一下。
“還有，別老盯著我那幾張模子尺寸。真想學，就自己來葫蘆口撞一回牆。”
楚雄聽得差點樂出聲，趕緊把臉繃住。
沈青鸞看著蕭淵那副溫溫和和的樣子，心裡卻清楚——這人越笑，坑就挖得越深。
安排完後，陳虎親自把人帶下去，只留最硬的那個繼續關著。等腳步聲遠了，偏廳裡才鬆下來。
陳虎回來時，額上都是汗，像剛打完一仗。
蕭淵給他倒了碗熱水：“第一次辦這種活，感覺如何？”
陳虎沉默了一下，道：“比提刀砍人難。”
“正常。”蕭淵拍拍他肩，“砍人砍的是脖子，內衛砍的是膽。你今天這第一刀，砍得不錯。”
這句話落下，陳虎那張一直繃著的臉，才終於鬆了幾分。他抱拳低聲道：“屬下明白了。以後誰再敢往王府裡伸手，屬下先剁他線，再剁他爪子。”
蕭淵滿意點頭：“這就對了。”
人都散後，夜已經很深。偏廳外的風順著迴廊灌進來，吹得燈火輕輕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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