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
蕭淵正在喝粥。沈青鸞坐他對面，手裡一支炭筆，在城防修繕表上一勾一勾——昨天她去現場量過水泥溫度，正在標註哪幾段要返工。
小福子掀簾進來，眉毛挑得老高。
“錢老闆來了”
蕭淵聞言，把粥碗一推：“請進來。”
錢老闆進門的時候，把那隻大箱子和小木匣“咚——咚”兩聲放下，自己跟著“咚”一聲跪下。
“殿下！”
蕭淵嚇了一跳：“起來起來。這是幹嘛？”
“我得跪。”錢老闆抬起頭，“上回我來定北簽約，塞您一錠金子被您推了回來。那會兒我心裡還琢磨——這位殿下挺會拿喬。”
蕭淵：“......”
“這一趟跑下來我才明白——”錢老闆的嗓音啞得發抖，“您那一推，是把我從溝裡拽到山頂上了。”
蕭淵指了指椅子：“起來說。”
錢老闆沒起。他從懷裡掏出賬本，雙手舉過頭頂。
“殿下，南洋——賺翻了。”
錢老闆坐下之後先要了一碗水，咕咚咕咚見底。
他又要了一碗。
第三碗下肚才緩過勁來。
“咱按規矩說賬。”他翻開第一頁，“首批貨是十面小鏡子。三十隻玻璃杯。從永寧港出發，南洋第一站靠的是佔婆國一個港子——船還沒卸完，岸上圍了三層人。”
沈青鸞把炭筆放下。
“佔婆國王聽說咱船上有“能照見魂魄的水鏡”，親自派了管事來。”錢老闆伸出一根指頭，“一面小鏡子，他開口就出八百兩。”
蕭淵：“你賣了？”
“我沒賣。”
“為什麼？”
“我讓他先看。”錢老闆嘿嘿笑了一聲，露出一口跟臉不太搭的白牙，“我讓那管事捧著鏡子在碼頭站了半個時辰，讓全城路過的人都瞧見。然後我才說——這鏡子不是論面賣的，是價高者得。”
沈青鸞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佔婆國王聽完，讓管事抬到一千兩。”錢老闆頓了頓，“隔壁真臘國的商隊聽見了，跟著喊一千一。佔婆國王臉就黑了——一面鏡子，被外人加價加到自家頭上，這面子掛不住啊。”
蕭淵：“然後？”
“國王壓住了真臘。”錢老闆翻了一頁賬本，“一千兩整。條件是——另外九面，全部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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