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定情一夜蕭淵沒等她再看一遍。
當天下午他就重新謄了摺子，“佐”字徹底去掉，只留“良配”。封好火漆，交給小福子，讓快馬送出去。
小福子出門的時候差點在院子裡絆一跤。他太興奮了——王爺謄完摺子之後對著窗外傻笑了好一會兒，這比摺子本身還嚇人。
訊息傳得快。傍晚時分，王府上下都知道王爺發了封摺子進京，但沒人知道寫的什麼。廚娘問小福子，小福子嘴嚴得很，只說“王爺的事少打聽”。然後轉頭就把訊息賣給了門房老趙，換了半隻燒雞。
沈青鸞是入夜後來的。
不是闖的，是走進來的。敲了門，等蕭淵說了“進”，才推門進來。
她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也重新束了。左耳那枚銀色耳釘在燭光下一閃一閃的。
“發了？”
“發了。”
“我說了讓我再看一遍。”
“我重新謄過了，“佐”字沒出現，只有“良配”。”蕭淵靠在椅背上，“劃都不用劃。”
沈青鸞走到案前，看了一眼案上攤著的空白紙——他剛才在練字，寫了滿紙的“堪為良配”，大大小小歪歪扭扭，像小學生罰抄。
“你練字呢？”
“手生，怕摺子上寫醜了丟人。”
沈青鸞看了看那滿紙的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確實醜。”
蕭淵：“......”
她沒再追究摺子的事。她在案前坐下來，從袖中抽出一張紙，鋪在桌上。
蕭淵湊過去看——是一份城防修繕的進度表，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字跡鋒利，跟她的人一樣。
“北段城牆的水泥裂縫查出來了。”她指著其中一行，“趙小六算的配比沒問題，是澆築的時候溫度太低，凝固不均勻。我在現場量了一遍，溫差比他記錄的高了四度。”
“四度？”
“對。他量的時辰是正午，我量的是清晨。清晨溫度低，水泥凝固速度慢，表面先幹了裡面還沒幹，一受力就裂。”
蕭淵看著她。她講這些的時候，語氣跟平時一樣——冷硬。乾脆。不繞彎子。左肩的箭傷疤痕藏在衣領下面，天陰的時候會痛，但她從不當著他的面揉。
“你什麼時候去量的？”他問。
“今天早上。”
蕭淵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他最近學到一件事：跟沈青鸞說“你注意身體”等於白說，她只會回一句“你也是”，然後兩個人誰也不改。
沈青鸞把進度表推到他面前：“這段城牆要返工。澆築的時辰改到午時，水泥拌好後不能超過半刻鐘就澆，否則初凝之後流動性不夠，填不滿模縫。”
“行。我明天讓工坊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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