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守鎮北關守了三年。”她開口，聲音不高，“朝廷不撥糧不撥餉，他一個人扛。後來被人誣陷，死在獄裡。”
蕭淵沒接話。
“他臨死前寫了一封血書，不是給自己喊冤的——是給朝廷報北境軍情。”
她轉過身，看著蕭淵。
“你是這種人。你也不會退。”
蕭淵看著她的眼睛。燭光在兩個人之間晃，把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
“我替你擋那支箭的時候，”沈青鸞的聲音很輕，“沒想值不值得。就是不想讓你死。”
她頓了一下。
“你蹲在那間小屋裡給我取箭頭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
蕭淵沒猶豫。
“就是不想。”
四個字。沒有修飾，沒有解釋。跟她的話一樣，直來直去，笨拙得像沒打磨的石頭。
但夠了。
從城門樓上那支箭開始，從那間小屋裡的酒精和慘叫開始，從守城以來每一個並肩的日夜——這些事不需要說出來，兩個人心裡都有數。
沈青鸞的眼眶微微紅了。但她沒掉淚。將門之女不在這時候哭。
她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摺子已經發了，皇上準不準是他的事。”她說，“但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你說。”
“我嫁你不是因為那封摺子，也不是因為你守了我一夜。”沈青鸞看著他的眼睛，“是因為這城。這地。這些工坊和學堂——你做的事，我認同。你扛的擔子，我願意一起扛。”
蕭淵的喉結動了一下。
“夫妻之志，同擔北境。”她說完這八個字，像是在立軍令狀。
蕭淵看著她，忽然笑了。不是欠揍的笑，是那種藏不住的。從心底翻上來的笑。
“行。”他說，聲音有點啞，“那就一起扛。”
沈青鸞點了點頭，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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