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招流民開荒沈青鸞寫下“募民令”三個字的那天晚上，蕭淵沒睡。
不是睡不著，是沈青鸞不讓他睡。她把三個字寫完之後，翻到下一頁，開始列清單——“糧從哪出？牛從哪調？入冊流程誰管？安置點選在哪？修渠的人手夠不夠？”一口氣列了二十一條，推到蕭淵面前。
“你說明天就貼告示。”沈青鸞的語氣像審犯人，“那這二十一條，今晚給我答案。”
蕭淵看了一眼清單，又看了一眼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是怕你拍腦袋。”
蕭淵嘆了口氣，認命地坐回去，一條一條答。糧食，先從庫房調，南洋那八千多兩銀子夠買一大批；牛，找李四海找幾個牲口市場收，先到四五十頭頂著用；入冊登記，沈青鸞自己盯，陳虎做安全篩查；安置點選城南五里和城東七里兩處，地勢平。離水源近；修渠的人手從新入冊的流民裡出——修渠本身就是活兒，管飯給工錢。
他答到第十五條的時候，沈青鸞沒再追問了，低頭開始寫執行方案。
蕭淵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去睡了。
沈青鸞頭也沒抬：“第十六條。”
蕭淵：“......”
那天晚上他們一直搞到四更天。蕭淵趴在桌上打了個盹，醒來的時候發現沈青鸞已經把告示的正式文字寫好了，擱在他手邊，等他蓋印。
他揉著眼看完，拿起王府印，蘸了硃砂，啪地蓋上去。
“行了。”他打了個哈欠，“貼吧。”
告示是辰時貼出去的。城南門。城北門。市集牌樓各一份，紅紙黑字，蓋著定北王府的大印。
內容很簡單：凡願入定北墾荒者，登記入冊，每口給糧三鬥，月錢五百文，牛具按戶配。先修渠，後下種，工到即支。
小福子被派去南門口唸告示。他站在木牌旁邊扯著嗓子唸了三遍，嗓子都劈了，底下圍著的人還在那兒發愣。
“五百文？”一個老漢湊到跟前，伸出五根指頭比劃，“一個月？”
“一個月。”小福子答。
老漢身後一個年輕的接話：“俺在朔州給東家扛了一年長工，到頭才三百文。”
“還給牛？”
“給。按戶配。”
“這牛——是租的還是給的？”
小福子被問住了，翻了翻告示後面附的細則：“先用後算，墾完三年地歸你，牛也歸你。”
人群安靜了大約三息，然後炸了。
老漢第一個跑，幹餅從懷裡掉出來都沒撿，直奔王府偏廳的登記處。後面呼啦啦跟了一串人，跑得比領賑濟粥還快。
小福子愣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被踩扁的幹餅：“這幫人......”
旁邊內衛接了一句：“領粥不給牛。”
登記從巳時開始，到申時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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