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後悔嗎？”
士兵反問。
“後悔什麼？”
“後悔打這鐵。”
周鐵生沉默了一會兒。
“後悔。”
他低聲道，“後悔沒早點把它打好。”
士兵愣住。
“要是早一點打好，你就不用挨這一刀。”
周鐵生抬手，輕輕點了點他胸口裹著繃帶的地方，“所以你身上的這道疤，是我欠你的。”
“以後我每打一支槍，就得先想起你這一刀。”
“想煩了，槍就打得穩了。”
士兵啞然。
他張了張嘴，終究只吐出一句：“那我......賺了？”
周鐵生被他逗笑，抬手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算你撿了個大便宜。趕緊養傷。”
“等你能下地走路了，讓楚雄給你找個清閒點的活。你既然用命換來了這道疤，就別白白浪費了。”
離開傷房，周鐵生一路走回軍工坊。爐火仍舊燒得正旺，錘聲此起彼伏，工匠們知道他剛從傷房回來，一個個欲言又止。
“敲你們的。”
周鐵生板著臉，“今天誰要是比平時少打一錘，我把他錘子都砸彎。”
眾人對視一眼，只得把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重新掄起錘子。
蕭淵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他怎麼樣？”
“命是撿回來了。”周鐵生悶聲道，“就是以後怕是扛不起甲。掄不了刀了。”
“那就不讓他掄。”
蕭淵道，“讓楚雄給他換個差事，盯賬。看門。送信，隨你們挑。軍功照記，賞銀照發。”
“王爺，你這話可別往外亂傳。”
周鐵生皺眉，“要是人人都知道炸膛也能拿軍功，到時候真有人搶著往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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