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鸞把八面鏡子依次舉起來,讓在場的人每人看了一眼。看完之後,院子裡安靜了大概三息,然後嗡的一聲,所有人同時開始說話。
“我要那面大的!”
“大的我出五十兩!”
“五十兩?我出八十兩!”
沈青鸞沒理她們,等聲音漸漸小了,才開口:“殿下說了,八面鏡子,從最小的開始拍。每次舉牌加價,價高者得。付銀子,拿鏡子,概不賒賬。”
第一面是最小的那面,巴掌寬。沈青鸞報了個底價:“二十兩。”
“三十兩!”一個商戶的夫人先舉牌。
“四十兩!”趙夫人的妯娌緊跟著。
“五十兩!”
“六十兩!”
價格漲得比爐溫還快。到八十兩的時候,舉牌的人少了,但還有三個在爭。最後是一個從朔州趕來的管事,喊到一百二十兩,另外兩個不吭聲了。
一百二十兩。一面巴掌大的鏡子。
院子裡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沈青鸞面不改色,把鏡子遞過去,收了銀子。但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不是看熱鬧的眼神,是紅了眼的眼神。第一面就一百二十兩,後面那些大的得多少?
第二面鏡子從三十兩起拍,最後拍到了一百五十兩。第三面一百八十兩。第四面兩百兩。
到第五面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只剩五個人在爭了。兩個是本地武官的家眷,兩個是外地管事,一個是趙夫人本人——她不知道從哪得了訊息,從偏院衝出來,非要再買一面。五個人你加二十我加三十,最後趙夫人砸到了三百兩,其他人全啞了。
三百兩一面鏡子。夠買定北城一套帶院子的宅子。
沈青鸞把鏡子遞給趙夫人時,趙夫人的手在抖。不是心疼銀子,是怕別人再舉牌。她一把搶過來,揣進袖子裡,動作快得像在搶命。
第六面。第七面。第八面,價格一路往上走。最後一面最大的鏡子,起拍就有人喊兩百兩,五個競拍者咬到四百兩的時候還剩三個,最後被一個外地管事以五百二十兩拿下。
五百二十兩。
八面鏡子,總計拍出兩千四百三十兩。
沈青鸞把最後一筆銀子收進木箱,蓋上蓋子。院子裡沒搶到鏡子的人有的臉色鐵青,有的在低聲商量,有的直接走過來問她下一批什麼時候有貨。
“殿下說了,下一批要等。”沈青鸞語氣淡淡的,“多久不知道,看工坊的進度。”
這句話比任何加價都狠。沒買到的人一聽“不知道多久”,臉上的表情比拍輸了還難看。有人當場轉身就走,有人站在原地咬著嘴唇,有人開始往門口擠——不是出去,是往裡擠,想找沈青鸞私下談。
沈青鸞沒給機會。她讓陳虎帶人把銀箱抬走,自己跟在後面,頭也不回地出了前院。
蕭淵在後院等她。
他沒去前院看拍賣,全程只聽陳虎在旁邊報數。從一百二十兩到五百二十兩,每一個數字報過來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都沒變。但陳虎注意到,殿下聽到“五百二十兩”的時候,握著茶碗的手緊了一下。
沈青鸞進來的時候,兩口銀箱已經擺在案上了。她開啟蓋子,銀錠碼得整整齊齊,白花花的一片,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兩千四百三十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