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匠師之爭訊息傳得比蕭淵預想的快。
工法冊的事還沒正式鋪開，匠師制度的風聲就從工坊吹到了城裡。起因是周鐵生那張嘴——老頭腰還沒好利索，躺在家裡跟隔壁老趙頭吹牛：“王爺要封我當匠師！有服制。有月俸。名字刻在牆上！”
老趙頭是個退休賬房，半信半疑：“匠師？沒聽說過。什麼品級？”
“品級不知道，反正比你這個算盤珠子強。”
這話傳了三天，就從“王爺要封匠師”變成了“王爺要給打鐵的封官”。
第四天，一封聯名上書遞到了王府。
蕭淵正啃一隻雞腿，聞言擦了擦手，拿起來看。
上書不長，但措辭講究。領頭的是城裡教私塾的孫秀才，聯合了七八個讀過書的舊士族子弟，恭恭敬敬地“懇請王爺三思”。
核心就一條：匠不入仕，祖制不可違。
蕭淵把上書從頭唸了一遍，唸到精彩處還搖頭晃腦的。
““匠者，手藝之流也，不可與經學之士同列。今王府擬設匠師之銜，授以服制，刻名於牆，此與朝廷封官何異？””
他放下雞腿，繼續念：““若匠人可與士人並肩，則讀書何用？科舉何用？聖人之道何以自處？懇請殿下收回成命，以正禮教，以安士心。””
唸完，蕭淵笑了。
“寫得不錯。這個孫秀才，文筆比他教的那幫小崽子強多了。”
沈青鸞沒心情欣賞文筆：“怎麼辦？”
“約他們來談。”蕭淵把雞腿骨頭丟進碗裡，“明天，王府正廳。”
第二天上午，孫秀才領著五個人來了。
孫秀才五十出頭，瘦高個，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鬍子梳得一絲不苟。身後五人有老有少，都是城裡讀過幾年書。自認為“士”的人物。其中一個年輕的叫錢文禮，是錢家旁支，據說考過兩次鄉試都沒中，但滿腹經綸的架子端得比誰都足。
蕭淵坐在主位上，沈青鸞站在一側。
“孫先生，上書我看了。”蕭淵開門見山，“說得有道理。”
孫秀才沒想到王爺這麼痛快，微微一愣，隨即拱手：“殿下明鑑。匠不入仕乃祖制——”
“我知道。”蕭淵抬手打斷他，“所以匠師不是官。”
孫秀才眨了眨眼：“不是官？”
“不是。”蕭淵說得很乾脆，“匠師是王府技職，不入吏部名冊，不與科舉並行，只在定北城內有效。你們考的功名，我碰都不碰。”
這話一齣，孫秀才身後幾個人對視了一下，臉上的緊張明顯鬆了。
錢文禮忍不住追問：“那服制呢？上書中提到的匠師服制——”
“不用官袍形制。”蕭淵擺手，“另設專款，跟官服沒有半點關係。你們穿的是儒衫，他們穿的是匠衫，兩回事。”
“名字刻牆呢？”錢文禮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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