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算學之爭匠師科開課第三天，就出了事。
起因是韓小年。
韓小年原本是學堂的識字教員，匠師科開班之後，蕭淵讓他兼教一門新課——成本核算。一爐鐵用多少礦。燒多少炭。費多少工，最後出多少鐵。賣多少銀，賺還是虧。
韓小年拿到課綱的時候愣了半天。他原以為匠師科教的無非是工法冊上的東西，結果蕭淵在課綱最後加了兩頁紙：成本核算與產量推算。
“王爺，匠師科不是學手藝的嗎？教算賬幹什麼？”
“匠師不管物料消耗，怎麼知道該不該改進工序？一爐鐵少用一成炭，十爐省多少？一年呢？”
韓小年只好領命。
頭兩天還算順利。匠師科二十個學徒跟著三位匠師學工法冊，周鐵生教冶鐵配比，石頭教玻璃燒製，老李頭帶人在窯口實操。韓小年穿插教基礎算術，大部分人勉強跟得上。
第三天，韓小年開始教成本核算。
他在黑木板上畫了一張表：冶鐵科月度成本表。左邊礦料。炭料。人工。折舊，右邊鐵錠產量。單價。總收入。最下面一行：盈或虧。
“假設冶鐵科本月用礦料三百斤，每斤十文；炭料五百斤，每斤六文；人工八人，月俸各四兩。產出鐵錠二百斤，每斤售價八十文。賺了還是虧了？”
劉二柱掰著手指頭，算到一半就亂了。陳小滿用豎式，算得慢但算出來了。
“賺了。三兩二錢。”
“對。但你們用了多久？”
“一炷香。”
“太慢。”韓小年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王爺給了個法子，叫“速演算法”。不用列豎式，用口訣。”
口訣不是傳統的算盤口訣，而是一種更簡便的推算方式——把乘法拆成加法，大數拆成小數，先估後調。蕭淵花了一晚上編出來，編完自己都覺得像在寫小學教材。
學徒們圍著口訣紙看了半天。陳小滿第一個試，照著推了一遍，半炷香不到就出了結果。
“三兩二錢。”
一樣，但快了一倍。
劉二柱也試了。他算術底子差，豎式都列不利索，但口訣朗朗上口，跟順口溜似的。他磕磕絆絆算了一遍，差了三文，但速度比豎式快了不少。
“嘿，這玩意兒好使！”
訊息傳得快。當天下午，工坊管事趙鐵柱就跑來了。衙門的小吏方有德也湊過來——他是戶房文書，打了十年算盤，自認算賬沒人比他快。
結果他親眼看著一個十六歲的學徒，用一種他從沒見過的法子，半炷香算完了一道他得打小半個時辰的題。
“這速演算法......能在戶房也推一推嗎？”
韓小年去問蕭淵。
蕭淵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問：“方有德算盤打了十年，算一道成本題要多久？”
“小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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