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鸞把碗裡最後一口茶喝完，放下碗，抬手從髮髻上取下了那根髮簪。
那是一根銀簪，樣式簡單，簪頭是一朵小小的梅花。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沈家出事之前，她母親留給她的。
她把簪子轉了個方向，遞給蕭淵。
“你幫我戴上。”她偏了偏頭。
蕭淵愣了一下。他這輩子拆過炸藥。畫過圖紙。算過賬。練過槍，但給女人戴簪子這種事，確實沒什麼經驗。
他把簪子舉起來，對準她的髮髻，試著插進去——插歪了。
沈青鸞噗嗤笑了。
“你連簪子都不會戴？”
“沒幹過。”蕭淵老實承認。
沈青鸞伸手扶住他的手，引導著他把簪子插正。她的手指有點涼，但很穩。
簪子歸位了。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遠處的雪山在夕陽下變成了深金色，光線打在沈青鸞的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出一層暖色的邊。
蕭淵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比任何一份產能報告都值得看。
“走吧。”沈青鸞先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松針，“天黑之前得回城。”
兩人收拾了東西，牽著馬往回走。下山路比上山快，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太陽已經沉到了山脊後面，天邊還剩一道橙紅色的餘暉。
到了城門口的時候，天快黑了。
城門還開著，但門口站了兩個人——不是守門的兵，是內衛。
蕭淵一眼就認出了領頭那個人的站姿——繃著的，那種有急報要遞但又不敢打擾的繃法。
沈青鸞也看到了。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
內衛迎上來，行了個禮，低聲說了一句話。
“殿下，京城來的八百里加急。禮部使團已從京城出發，隨行的還有內侍監。聖旨——”他頓了一下，“是賜婚的聖旨。”
蕭淵站在城門口，手裡還牽著馬韁繩。
黃昏的風從城門洞裡穿過來，帶著城裡飯菜的煙火氣。
他轉頭看了沈青鸞一眼。
沈青鸞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伸手摸了一下發髻上的銀簪——就摸了一下，然後放下了。
“走吧。”她說，“進城。”
兩天的浮生，到此收束。
蕭淵把韁繩交給內衛，和沈青鸞並肩走進了城門。
。了暗底徹天，脊山沉暉餘一後最，後
。來起亮盞一盞一火燈的裡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