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來都跟馮承業說的一樣——守軍不到三百,已經繳了械。城裡沒有抵抗的力量。
趙奎從城樓上下來,朝馮承業點了點頭:“走吧,去糧倉。”
馮承業立刻堆起笑臉,在前面引路。趙奎留了兩百人在南門坐鎮,自己帶著剩下的三百人跟著馮承業往城東走。
糧倉在城東一條巷子的盡頭。三座灰磚大倉庫並排而立,每座兩丈多高,正面各有一扇大木門。門全開著,裡面黑洞洞的,能看到堆得老高的糧袋。
“趙將軍請看。”馮承業在最近的一座倉庫門口停下來,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這三座是城東的,城北還有四座,一共七座。裡面的糧食是這兩年朔東三郡的官倉調撥過來的,大部分是去年秋天的新糧。”
趙奎沒有急著進去。他站在倉庫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倉庫很深,光線不太好,只有門口那一片能看清楚。糧袋堆得確實很高——一直碼到了房梁下面,一層一層疊上去,最上面的都快頂到了屋脊。最外面的一排糧袋是麻布的,縫口朝外,看起來鼓鼓囊囊的。
“去幾個人進去看看。”趙奎朝身後招了招手。
兩個老兵應聲進了倉庫。他們在裡面轉了一圈,拍了拍糧袋,又搬了最外面的一袋下來,用刀割開一個口子——裡面嘩啦啦流出來的是黃澄澄的小米。
“是糧。”老兵回報。
趙奎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馮承業——對方臉上一直掛著笑,像是早就料到他們會驗。
“把這三座的門口都安排人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等清點完數目再說。”
馮承業在旁邊連聲稱是:“趙將軍安排得周到,下官佩服。城北那四座也是一樣的情況,趙將軍要不要現在就去看看?”
“去。”
趙奎帶著人跟馮承業穿過兩條巷子,往城北方向走。路過主街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巡邏的兩百人已經分成幾隊在街上來回走了,沒有什麼異常。
街上的百姓漸漸多了一些。有賣早點的推著車出來了,有幾個老頭蹲在牆根下曬太陽,還有幾個婦人挎著籃子從巷子裡走出來。看到趙奎這隊兵,有的點頭哈腰打招呼,有的低著頭匆匆走過,但沒有人表現出恐懼或者敵意。
太正常了。趙奎心想。
一座被佔了一年多的城,被異族統治了一年多的百姓,看到自己人的軍隊進來,應該是什麼反應?按理說應該歡天喜地才對——可這些人臉上的表情不像是劫後餘生的喜悅,更像是......習慣了。像是換了一批兵進城這種事,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趙奎把這個念頭壓下去,沒有說出來。也許是他想多了。一年多的日子,人什麼都能習慣。
城北的四座倉庫比城東的更大,也是門全開著,糧袋堆得滿滿當當。趙奎讓人又驗了幾袋——外面的都是糧,小米。高粱。豆子,品相還不錯。
“七座倉庫,粗略估計得有四五萬石。”跟在趙奎身邊的一個老兵低聲說,“夠一萬多人吃好幾個月的。”
趙奎“嗯”了一聲,沒有接話。他站在城北倉庫的門口,朝南面望了一眼。從這裡看不到城外的高地——城牆擋住了視線。
他忽然覺得有點不踏實。
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城門控住了,城牆上換了自己人,糧倉也看過了,馮承業的人全部解了兵器蹲在城門口。一切都按計劃進行,沒有任何意外。
但就是......太順了。
他想起楚雄昨晚說的那句話:“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局面不是到處都有破綻,而是到處都沒有破綻。”
趙奎站在倉庫門口,目光掃過城北這片安安靜靜的街巷。倉庫對面是一排低矮的房子,門口堆著些雜物。再遠一些是一條橫巷,巷子裡有幾個人影在走動——看穿著像是倉庫的倉役,穿著粗布短衫,扛著扁擔和簸箕,大概是來幹活的。
普普通通的一天。普普通通的一座城。
。常正切一,驗已糧,控已門,已城——信送雄楚給去回要他。走向方門南朝轉,目回收奎趙
。常正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