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軍議再說。現在先把人和東西湊齊。”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散了。各自去辦。三天後校場見。”
接下來的三天，定北城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猛地擰緊了發條。
第一天，徵兵令貼上了城門。石頭帶著一隊親衛在城門口支了桌子，桌上摞著花名冊和銀子。天剛亮就有人來了——不是被逼來的，是自己來的。第一個登記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礦工，手臂粗得像小腿，在惡鬼山挖了兩年煤。他在花名冊上按了手印，收了五兩銀子揣進懷裡，只說了一句話：“俺聽說狼戎要打過來了。”一天一夜，七千人的名額勉強湊齊。後面來的，多是半大小子和上了年紀的老漢，石頭沒敢收，只讓他們回去等守城調派。
第二天，楚雄去了石樑坡。他帶了一輛空馬車去的，拉了半車人回來。石樑坡的輕傷兵——缺了手指的。胳膊上纏著布條的。走路還一瘸一拐的——自己爬上了馬車。沒人喊他們，是軍醫挨個問的：能站嗎？能握刀嗎？能走二十里路嗎？能的站出來。站出來的人比軍醫預想的多得多。楚雄站在營地邊上看著那些人一個個往馬車上爬，嘴唇抿得死緊。
兵工坊燈火通明。周鐵生帶著全部匠人三班倒——一班組裝鐵殼，一班填藥封裝，一班檢查引信。震天雷的鑄鐵外殼是現成的庫存，顆粒化火藥也是配好的成品，缺的只是最後的組裝和質檢。周鐵生親自過手每一顆——引信長度。封蠟質量，不合格的當場打回去重做。三天下來，他的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最後清點：兩百零六顆。一顆不少地碼進了棉墊鋪底的木箱裡。
三架拋石機在第二天就拆完了。石頭和小樁子帶人乾的——蒼原那會兒就是他倆裝的，哪根軸配哪條臂，閉著眼都能摸對。散件裝了十六輛大車，蒙上油布，停在校場西側等著。
第三天一早，韓大山到了。
他從朔西方向騎著一匹灰馬進的城門，身後跟著千餘輕騎。韓大山翻身下馬，進了軍情堂先看了一眼輿圖上那條硃砂線，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一下頭。
第三天。午時。定北校場。
校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新徵的七千人站在最外圍，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有工坊趕製的新刀，有庫裡翻出來的舊矛，還有人手裡只有一根削尖的木棍。他們的站姿參差不齊，佇列也不整，但一個個臉上都繃著。
守備軍兩千人站在新兵內側，甲冑整齊，面色沉穩。他們沒上過遠征的戰場，但城防巡了兩年多，基本的軍紀還在。
輕傷歸隊的傷兵混在老兵佇列裡。有的包著繃帶，有的少了手指，有的走路還帶著跛。但站得最直。眼神最硬的，就是這幫人。
韓大山帶回來的千餘輕騎列在校場東側，馬背上的騎兵沉默無聲。楚雄的殘部——重騎。步軍。火銃營——佔了校場最大的一片。延慶回來的那些臉上，全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不是怕，不是怒，是那種捱過一次打之後才有的。咬著牙等下一拳的神情。
兩萬人。
蕭淵站在校場北面的高臺上。他沒穿鎧甲，還是那件黑色勁裝，腰間挎著短刀，頭髮束在腦後。風從北面吹過來，把衣襬捲起一角。
他看著下面兩萬人，沉默了一會兒。校場上安靜得只有風聲和馬打響鼻的聲音。兩萬雙眼睛盯著高臺上那個人。
“圖勒來了。”
三個字。聲音不高，但校場上每個人都聽見了。
“九萬騎兵。二十天之內到定北。”
沒有人出聲。校場上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九萬——這個數字太大了。新兵們的臉白了，老兵們的臉更沉了。
“延慶一戰，我們折了五千弟兄。”蕭淵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這筆賬，我記著。”
他頓了一下。
“但今天不說這個。今天就一件事——”他的目光從新兵掃到老兵，從步軍掃到騎兵，從輕傷歸隊的殘兵掃到韓大山沉默的輕騎。
“他來了。我們迎上去。”
校場上沒有歡呼，沒有口號。只有兩萬人同時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匯在一起，像一陣沉悶的風，從校場上滾過去。
蕭淵轉身下了高臺。楚雄在臺下等著他。兩個人目光碰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顆一挨顆一，裡箱木墊棉在裝雷天震顆六零百兩，上車的邊旁。齊齊整整得碼件散的機石拋架三，下底布油。側西場校在停布油著蒙車大輛六十，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