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太厚，天太暗，距離也遠。
第一輪打出去，鉛彈全沒入塵土裡，只打翻了大纛旁邊兩匹馬。
圖勒的親衛立刻發現了他們，幾十騎分出來直撲壕溝。
“裝！”伍長吼道。
火銃兵低頭咬開藥包，手抖得連藥粉都撒了一半。旁邊的步軍撲上來，用盾牌擋在他們前面。狼戎騎兵撞到盾牆上，第一排盾牌當場碎了兩面，兩個新兵被撞飛出去，爬起來時鼻子嘴巴全是血。
“再裝！”
第二輪響了。
這一次，有一顆鉛彈打中了扛纛手的胸口。那人往後一仰，卻沒有鬆手。旁邊親衛立刻扶住旗杆，繼續往前。
楚雄看見了這個空當。
他帶著十幾騎從斜側撞進去，刀砍不開親衛的鐵環陣，就用馬撞。最前面的兩匹重騎幾乎是貼著地滾進人群裡，把護旗的親衛撞得一歪。楚雄從馬背上探身，一刀砍在旗杆下半截。
沒斷。
他罵了一聲，反手又是一刀。
旗杆裂開。
與此同時，韓大山從另一側殺到。他的馬刀劈翻一個護旗親衛，順勢一腳踹在旗杆上。那根被楚雄砍裂的旗杆再也撐不住，被一匹受驚的戰馬斜斜一撞，咔嚓一聲折成兩截。
金邊大纛倒了。
它倒下去的時候，聲音並不大，甚至被喊殺聲蓋住了。可那一片狼戎騎兵像同時被掐住了脖子。
“大纛倒了！”
不知是誰先喊的。
下一刻，喊聲從定北軍這邊炸開。
“圖勒的大纛倒了！”
“殺！”
圖勒的臉終於變了。
他撥馬向前，親手去扶那半截旗杆，怒吼道：“本汗在此！誰敢退！”
他這一聲確實壓住了身邊的本部精騎。十幾個親衛拚死把他護在中間，想重新豎旗。可也正是這一瞬，他從親衛的縫隙裡露了出來。
壕溝後，那個斷臂伍長把最後一顆鉛彈塞進銃口，用膝蓋頂住銃託，眯起一隻眼。
旁邊有人喊：“太遠了！”
伍長沒理。
他扣下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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