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重開鎮北關延慶府衙裡,捷報的草稿鋪在案上。小福子把墨磨好了,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蕭淵落筆。
“殿下,不上表?”他小聲問。
蕭淵看著案上的輿圖。朔州各郡已經插回燕字旗,長楓關外也沒了狼戎騎影。按朝廷的規矩,這時候該八百里加急,把“收復朔州”四個字寫得又大又亮,送進京城讓滿朝文武都看見。可蕭淵只把那張草稿推到一旁。
“先不上。”
小福子愣住:“這麼大的功,不報?”
“門還沒關好,報什麼功。”蕭淵抬手點了點輿圖最北面那一道重關,“鎮北關不開回來,朔州就只是暫時拿在手裡。”
屋裡安靜了一下。楚雄靠在柱旁,肩上的傷還沒好,白布外頭又滲出一點紅。他聽見鎮北關三個字,背脊慢慢挺直。蕭淵看向他。
“你帶舊鎮北關出來的老兵先去。孫鐵柱隨行,斥候先探三十里。進關之後,不急著修臉面,先查城防。糧倉。軍械。文庫。能用的封,不能用的記。”
楚雄抱拳。
“末將領命。”
他說這四個字時,聲音比平日低。數日後,鎮北關出現在北風裡。這座關城比延慶更沉,也更冷。遠遠望去,兩側山勢像鐵鉗一樣夾住北面的草原,關牆橫在山口中間,仍有舊日雄關的骨架。只是牆面上到處是燒黑的痕跡,垛口缺了好幾段,西側一座角樓塌了一半,露出的木樑被火舔得發黑。
城門開著。不是迎客的開法,是走得太急。來不及關的開法。門洞裡堆著碎石和斷木,一面狼戎舊旗被踩進泥裡,凍得硬邦邦的。孫鐵柱先帶斥候進城,半個時辰後從門洞裡出來,衝楚雄點了點頭。
“空了。沒伏兵。”
楚雄沒有立刻進去。他坐在馬上,望著城門上那幾個被煙燻黑的大字,看了很久。
鎮北關。
當年他從這裡被趕出去時,帶走的只有二百八十七個弟兄,還有一肚子不甘。後來他們在蒼原吃糠咽菜,裝流民,修城牆,打狼戎,活成了另一支軍隊。可不管走到哪,聽見這三個字,骨頭裡還是會響一下。
一個老卒在他身後低聲道:“將軍,進嗎?”
楚雄喉結動了動。
“進。”
馬蹄踏過門洞,聲音在空城裡迴盪。關內比外頭更破。主街兩旁的軍屋大多空著,門板被拆走不少,屋裡只剩翻倒的木榻和發黴的草蓆。糧倉在東側,半邊屋頂塌了,地上散著被水泡過的粟米,黑黃一片。倉門上的鐵鎖被砸開,能帶走的糧已經帶走,帶不走的被火燒過,只剩焦味。
軍械庫也沒好到哪去。架子上空空蕩蕩,只剩幾捆斷弓。缺口的刀和一堆來不及搬走的箭桿。楚雄撿起一面舊盾,盾面上還有大燕軍中的舊漆,外頭卻被狼戎人又刷過一層黑漆,像一塊蓋不住舊傷的疤。他把盾放回去。
“能用的挑出來,不能用的登記。別亂扔。”
隨行老兵散開,各自去查。有人去井邊試水,有人爬上關牆看烽道,有人清點馬廄。沒人高聲說話。這裡每一塊磚都像認識他們,越是這樣,越沒人敢輕浮。楚雄最後走到第三營舊校場。
校場比他記憶裡小了些。
也可能是人變了。
當年這裡晨鼓一起,第三營舊卒列陣,刀槍能把半邊天都映亮。現在校場上長了枯草,木樁倒了三根,邊上一排靶架只剩半截。風從北面吹過來,把地上的沙土捲成細細一層,撲在靴面上。
楚雄站在校場邊,半晌沒有動。他身後的老兵也停下了。有人紅了眼,趕緊低頭去擦刀。
楚雄忽然道:“旗。”
。來上遞旗字燕的著卷把兵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