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治朔第一令鎮北關外的粥棚，第二天差點打起來。
起因是一口井。
十幾戶從南面逃回來的百姓領了糧種，想回原村。到登記棚前一報村名，負責核冊的小吏臉色就白了。那村子離舊狼戎屯點不遠，前些日子清查時發現過幾具屍骨，井口也被人填了石頭。小吏不敢放人，百姓卻急了。
“再不回去，地就荒透了！”一個漢子抱著麻袋，眼睛發紅，“王府說能回家，怎麼到你這又不讓回？”
旁邊幾個剛歸隊的舊邊軍聽見，立刻圍上來。有人認出那小吏從前替狼戎點過糧，罵聲一下炸開。
“他給狼戎數過咱們的糧！還讓他坐這兒發牌？”
小吏撲通跪下，額頭磕在泥裡：“小人是被逼的！不點數就砍頭，小人沒殺過人，沒帶過路，真沒殺過人！”
人群越擠越緊，領糧的隊伍也亂了。楚雄帶兵趕到，刀鞘往地上一杵，才把人壓住。可他的臉色也不好看。舊鎮北關的人恨狼戎，也恨這些替狼戎辦事的漢官。如今蕭淵一句“先留用觀察”，他們嘴上不說，心裡都堵著。
蕭淵到時，泥地上已經踩得一片爛。
他先看那小吏，又看那群抱著糧種的百姓，最後看向楚雄。
“誰動手了？”
楚雄沉聲道：“還沒有。”
“那就好。”
蕭淵走到登記棚前，把被踩髒的戶冊撿起來，拍了拍泥，遞給小福子。
“重新開一張案。”
小福子愣了一下：“殿下，現在？”
“現在。”
蕭淵轉身看向眾人：“從今日起，治朔第一令，四個字。”
人群安靜下來。
“活人先活。”
這句話不響，卻壓住了所有罵聲。
蕭淵指向那口被爭出來的井：“要回村，可以。先派人探井。探路。探屋。井不能喝的，先不許住；橋斷了的，先不許過車；村裡有屍骨的，先收埋，再分地。誰敢搶先回去佔屋佔田，按軍法辦。”
那抱麻袋的漢子咬著牙：“可我們等不起。”
“所以王府先發三日口糧。”蕭淵道，“等井清了。路通了，你們再回。糧種先寄在倉裡，木牌在你手上，誰也拿不走你的。”
漢子的眼眶動了一下，沒再頂嘴。
蕭淵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吏。
“你，站起來。”
小吏腿軟，爬了兩次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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