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盧卡斯中將動用了他最後的殺手鐧，駐泊在樟宜海軍基地的西艘柴油動力潛艇，在新加坡海峽中段設伏，用魚雷精準打擊印尼的運兵船和指揮艦。
魚雷在水下劃出的氣泡尾跡從海灘上看得一清二楚，每一道尾跡盡頭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炸和沖天而起的水柱。
灘頭陣地的戰鬥從凌晨打到中午。
馬來軍團在灘頭密集火力掩護下死守不退，華人第一旅的機槍陣地設在樟宜機場跑道上，第二旅在海岸公路兩側的椰林裡挖了散兵坑。
海灘上到處都是被擊毀的登陸艇殘骸和漂浮的油汙，海水被染成一片暗褐色。
印尼第三次衝鋒被打退後，孫利人動手了。
他的狙擊手早己經秘密調到李家坡，一百二十名狙擊手分別佔據了樟宜機場塔臺，巴西班讓貨倉的龍門吊，柔佛長堤的橋塔和水廠蓄水池的塔頂，每一處都能俯瞰至少兩個登陸灘頭。
他們的任務是專打登陸艇艇長和重機槍手，艇長一死，登陸艇失去操控，在潮汐中打橫，成為岸防炮的固定靶。
機槍手一死，隨艇步兵失去火力掩護，被壓制在灘頭無法前進。
黃根生的重機槍連從柔佛長堤以北的沼澤地推進到樟宜東側，十二挺M60機槍在黎明前就架好陣地，槍管朝向印尼登陸艇最密集的灘頭，彈藥箱堆在散兵坑裡，每個機槍手旁邊都配了兩個裝填手。
劉永福的金三角老兵帶領的第二旅負責封鎖柔佛河口，他們在河道中段佈滿了水雷，印尼人的登陸艇當天己經被炸沉了六艘。
灘頭上堆滿了被擊毀的登陸艇殘骸、燒焦的椰樹幹和漂浮在淺水區的油汙，馬來西亞救護兵和英軍醫護兵在槍林彈雨中把傷員從灘頭拖回，血漿和繃帶消耗量達到平時的五倍，樟宜海軍基地的地下醫院所有手術檯全滿，走廊裡也躺滿了擔架。
柔佛海峽的沙洲上擱淺著被擊毀的裝甲艇殘骸和漂浮的油汙，退潮時露出水面上的彈殼鋪滿了整片沙灘，像一層鏽紅色的砂礫。
被俘的印尼兵說，他們的連長在撤退前對他們說了最後一句話“回蘇門答臘，能遊多遠遊多遠。”
柔佛海峽的血戰，以印尼人的撤退而告終。
海峽裡那些被擊毀的裝甲艇殘骸隨著潮水漂流了好幾個月，擱淺在沙洲上的彈殼和頭盔被海風吹得鏽跡斑斑。
馬來半島的漁民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去那片海域捕魚，漁網拉上來的不是魚，是碎布、骨頭和鏽穿的步槍槍管。
海峽戰役持續了將近三個月。
戰後的統計數字被寫進了雙方的絕密檔案，很多年後才被解密的戰史記錄證實
戰後清點，馬來亞三個軍陣亡約三萬兩千人，負傷約五萬人，失蹤約八千人，華人救國軍兩個旅陣亡三千人，負傷西千人，幾乎折損了一半兵力，馬來亞總計傷亡超過了十萬。。
印尼方面，在柔佛海峽和新山登陸戰中陣亡約兩萬七千人，負傷約三萬人，被俘與失蹤約一萬兩千人，加上在關丹佯攻中損失的數千人，總計傷亡與被俘超過七萬。
雙方在這場海峽戰役中的總傷亡都突破了十萬人。
僅僅九十天的血戰裡，馬來半島最南端這段不到兩公里寬的海峽被填進了接近二十萬具屍體。
訊息傳到雅加達時，蘇加諾正獨自坐在獨立宮的作戰室裡，面前攤著尚未完全更新的軍事地圖。
海峽戰役報上去的兵力損失超出了他所有參謀長的預估，海軍陸戰隊幾乎打光，驅逐艦損失近半，那些從婆羅洲前線倖存下來的老兵如今沉在了新加坡海峽冰冷的海底。
他的藤杖擱在海圖桌上，杖尖還指著李家坡那個紅點，那個紅點他戳了無數次，現在看起來像一個凝結的血斑。
訊息傳到吉隆坡時，東姑.拉格曼在聯邦大廈的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窗外默迪卡廣場的旗杆上馬來西亞國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十月的陽光照在廣場上，照在那面他親手升起的國旗上，他想起1957年獨立那天，所有人都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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